阅读新闻

公路小说初探――以《1988:我想和这个世界谈谈》和《在路上》为代表(2008级诸媚媚毕业论文,指导教师高玉教授)

[日期:2012-09-23] 来源:诸媚媚 作者:诸媚媚

 

 
    
 
 
摘要………………………………………………………………………………………1
关键词……………………………………………………………………………………1
英文摘要…………………………………………………………………………………1
英文关键词………………………………………………………………………………1
一 公路小说的产生背景………………………………………………………………1
二 公路小说的艺术特点………………………………………………………………3
(一)与现代社会的平静对话 ——《1988:我想和这个世界谈谈》…………3
   (二)“垮掉的一代”的信仰声明——《在路上》………………………………5
   (三)《1988》与《在路上》的共同特点…………………………………………7
三 公路小说在中国的发展前景………………………………………………………9
   (一)公路小说快速发展的条件 …………………………………………………9
(二)公路小说的发展趋势………………………………………………………11
参考文献 ………………………………………………………………………………12
 
 
 
 
 
 
 
 
 
 
公路小说初探
 ——以《1988:我想和这个世界谈谈》和《在路上》为代表
人文学院 汉语言文学专业 诸媚媚(08010151
指导老师: 高玉(教授)
摘要:公路小说就是以主人翁在沿途所遇到的事件与景观反映人生的小说,是以路途为载体反应人生观,现实观的小说。作为刚刚起步的小说题材,还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为了让更多的读者了解这一题材,本文将从公路小说的产生背景、艺术特点和发展前景三方面对公路小说做一个整体概述。
关键词公路小说;《1988:我想和这个世界谈谈》;《在路上》
 
On The Road Novel
—— 1988I want to talk with the world  and  On the Road  as the representative
ZHU Mei -mei        DirectorGAO Yu
College of Humanities, Chinese Language and Literature, Zhejiang Normal University
 
Abstract:The road novel is the novel that reflect the life by the events and landscapes encountered what the masters see along the way. It is the novel that regard the road as the carrier to react the outlook on life and the reality view. As a fledgling fictions, it hasn’t attracted the attention of many people. In order to allow more readers to understand the subject, this article will do an overall overview of the road novel in three respects,that’s background, artistic characteristics and development prospects .
Key Words:road novel;1988:I want to talk with the worldOn the Road
 
20109月,韩寒发表了最新长篇小说《1988:我想和这个世界谈谈》,火遍全国。据悉,该书首印量达到空前的70万册,韩寒称这是他迄今为止最满意的一部小说作品,也首次开创了“公路小说”的新概念。
 
一、公路小说的产生背景
公路小说,顾名思义就是以主人翁在沿途所遇到的事件与景观反映人生的小说,就是以路途为载体反应人生观,现实观的小说。那么,这样的小说究竟缘起何处呢?这就不得不提到公路电影了。
公路电影起源于美国,按照美国的电影类型细分法,称为road movie。从宽泛的概念来看,公路电影即以公路作为基本空间背景,通常以主人公自我找寻过程中的遭遇为线索来建构故事。它的发展贯串整个电影史,几乎就是社会人文和工业发展的缩影。对于公路电影具体发端于何时并无准确的界限,有人说公路电影是始于喜剧片《一夜风流》(弗兰克·卡普兰,1934),但也有人认为《绕道》(埃德加·乌麦尔,1945)是美国电影史上第一部公路电影。然而,如果说公路电影是作为一种独有的标志出现并受到广泛关注的,则应该要推迟到七十年代,以《决斗》(斯蒂芬·斯皮尔伯格1971)和《纸月亮》(彼得·博格达诺维奇1973)的产生为代表。[①]
公路电影作为美国文化特有的产物,描绘的自然是对美国边疆的探索,这与传统意义上的西部电影并没有太大的分别。西部电影的旅程是为主演达到某一目的而安排的,它所要突出的是主演的英勇以及情节的刺激,旅程的设置更多地是为表现西部华丽却残酷的自然环境。而公路电影则不同,公路片不仅仅是把西部片中的马车换成了车,把西部酒吧换成了沿途的汽车旅馆,更重要的是表现人类心灵上永恒的迁移感,是为表现当时的社会背景。由此可见,公路电影更多地是反映人的内心情感和社会状貌。
公路电影选取公路作为了电影故事的发生背景,就决定了编导在叙事空间上的开放性,也具有相对的灵活性,这自然也成了其叙事上的独特性。此外公路电影在形式上也具有极强的包容性,它不同于传统意义上的“类型电影”。它从早期在旅行过程中对沿途事物的研究转化为后来对人物内心领域的探索,不同的导演在选用公路电影作为载体时可以有不同的侧重点,表达出不同的自我本身的思考。所以说,无论是怎样的一段旅途,我们都期望能够达到内心深处的彼岸。正是由于这一系列的原因,公路电影的快速普遍成了理所当然的事。另外,电影和文学作为艺术之树上两种相辅相成的形式,具有各自独特的美学形态与魅力,但同为艺术形式,它们的终极目的都是在与人们的情感产生共鸣之后净化人的心灵。因此公路电影在发展的道路上慢慢地出现了文学的形式,通俗地讲就是我们前面提到过的“公路小说”。
无论是在影像作品中还是在文字作品中,道路永远都是充满隐喻和象征的一个元素。在公路片中,人们毫无例外在追寻着一些东西。不管这条道路是充满黄沙、尘土和岩石,还是空旷如世界尽头般,它们都见证着人生的旅途。并且只有在找寻目的地的过程中,我们才能看到内心那最真切、最自然的,或者是最向往的东西。因此,不管是公路小说还是公路电影,它们的根本意义是想通的。我们只是希望能够带着一颗渴望了解生活的真诚的心,去听,去看,去了解。
 
二、公路小说的艺术特点
(一)与现代社会的平静对话——《1988:我想和这个世界谈谈》
    如果说一件真正的艺术品的面世具有重大意义的话,韩寒新书的出版则足以在中国创下一个历史。作品用一台1988年出厂的旅行车为载体,通过“我”在路上的所见所闻、脑海中的记忆碎片、扑朔迷离的人物关系等各种方式,以作者本人对所提到的事件引出他的观点态度。也就是说,这场旅途的真正意义是在精神层面的。也许有人会觉得书中的部分情节逾越了道德界限,但作者的出发点只是想从中找寻某种信仰。韩寒是叛逆的,他试图用一些新意的眼光来看世界,他认为这一切可以通过文学作品的形式来实现,产生了要创造一种批判现有一切社会习俗的念头。由此,《1988:我想和这个世界谈谈》(以下简称《1988》)便问世了。
1988》讲述的是主人公陆子野开着“1988”去接一位朋友,途中碰上了妓女娜娜,然后和娜娜在4天的相处中遇上各种各样的事情,主人公也详细回忆了成长经历和生命中印象深刻的人物。小说的结构就是这样以现实和回忆的两条线索交替进行。其中现实的线索是以路途上的见闻和经历来贯穿始终的。陆子野开车上路,在沿途的汽车旅馆中碰上妓女娜娜。两人因为肉体交易被公安抓住并罚款,事后同成了天涯沦落人,由此便成了患难与共的朋友。后来,他们二人因不知道娜娜腹中孩子的父亲是谁而陷入纠结,陆子野便带上娜娜去寻找孩子的父亲。但事情终不能如想象中的顺利,娜娜因卖淫患病,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陆子野,最后生下一个属于全世界的孩子。而小说的另一条线索,是陆子野在路途中不断回忆自己童年的经历,从爬上旗杆发现一个穿蓝色裙子的美丽女孩到查眼保健操去寻找这位女孩,陆子野从未间断过他的信念。当他发现这位女孩就是刘茵茵时却被女孩喊成了“反革命”;后来他又与“妓女眼中的职业楷模”孟欣童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在这些回忆中,主人公流露出他对童年快乐生活的向往,对少年伙伴的深切思念以及对逝去的丁丁哥哥的怀念之情,这些感伤的情感贯穿了整部作品。
韩寒曾说过,好的文字分三等,上等是传递给读者一种情绪,次一等是文字本身就不错,再就是文以载道。从开始的《三重门》到《就这么飘来飘去》,韩寒的文字总是情绪和文笔不相上下。后来的《一座城池》,韩寒开始尝试新的语言风格,开始用直接的叙述方式来表达情感。到了《他的国》,封面上那句“野草冲破土壤,它们一百三十度仰望的天空在哪里”,足以让我们看出韩寒的蜕变,他的风格已经不同于开始的浮华。终于,我们等来了《1988》,在这里,韩寒不再一味地去讽刺和调侃,他开始描绘一种美好的纯真。从入木三分的犀利到宽广的人性书写,韩寒让我们看到了他的成长。如果说韩寒过去的作品偏向于对社会现象的愤慨与讥讽,那么《1988》中作者将笔触伸向了人的精神层面。这里有社会中常见的各类矛盾,有人类不可逃脱的生死考验,有对社会现象的客观评价,还有那超越道德界限的人性困惑,韩寒都拿出了他那成熟的一面为我们一一分析和解答。正如小说副题“我想和这个世界谈谈”所表达的,作者所希望的是以一种面对面的谈话方式来谈论关于这个世界的美丑和善恶。
通读小说,我们不难发现作者在平淡的叙述中所流露出来的对社会的批判。在小说的开始处,作者就安排了两位老大爷“碰瓷”的插曲。应该说这样的事情是这个时代常见的状况,可身边不明真相的人却帮助老头索要赔偿。作者就是借这一现象来抨击现代社会的黑暗以及人们的愚钝。然而,社会上的欺诈又何止这些呢?惠心女子医院以普通灯泡代替红外线杀菌治疗仪来治疗女子性病,那个自称是王菲的音乐制作人的嫖客在洗头房诈嫖,电视里面的有奖问答靠电话的方式赚钱,这些欺诈行为从不同角度反应了这个社会的丑陋和邪恶,也从侧面表现出作者对这些丑陋的厌恶和批判。不仅如此,作者还为我们揭露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事实。那个电视制片人拿着被自己潜规则的女演员的录像要求“我”为其发表,以引起社会对这部片子的注意力,由此来提高电视的收视率。这样的事例着实让人感觉到悲哀和沉默。
当然,小说中有很多语言也都充满了哲理。比如主人公在劝导一个想自杀的女孩时的一个片段:
 
生活它不是深渊,它是你走过的平原和你想登上的高山,它就像我们睡过的每一张床,你从来不会陷下去,也许它不属于我们,但它一定属于你,你觉得它往下,是因为引力,它绝不会把你拖下深渊,它只想让你伏在地上,听听它的声音,当你休息好了,听够了,你随时可以站起来。(《1988:我想和这个世界谈谈》)
 
从表面上看,主人公只是在平复这个女孩的心情,告诉她生活是不会把人往绝路上逼的。但若我们能更深入地去分析这段话,我们又何尝不会发现这其实是作者在经历过各种悲哀和痛苦后所得到的经验呢?没错,这就是作者对生活的感悟,是生活给人的真谛。
     如果我们细细品味小说,我们会发现小说中也充满了很多对现实社会的思考。陆子野在和女朋友孟孟谈论到这个世界就像温水煮青蛙时提出了异议,他认为“温水煮青蛙”这一俗语存在着常识性的错误,对此,他们做了“温水煮青蛙”的实验。由于水温的提高,青蛙从开始的蛙泳到自由泳再到后来由不安引起的跃跃欲跳,由此得出了“现实不能改变你,现实不过是只纸老虎”的结论。但孟孟则不以为然,她一把用盖子扣住了锅,旋即把火开到最大,然后告诉陆子野这才是现实。那么,现实究竟是什么呢?是不值一提的“纸老虎”,还是毫无人情可言的规则?这就不得不引发读者对现实的思考了。
韩寒的这部新作品,虽说在写作手法和语言文字上都发生了转变,但他并没有抛弃原有的尖锐和锋芒,没有放弃对现实社会的批判和指正。他只是选择以更加成熟,更加内敛的方式表现在读者面前,这就更加体现了韩寒的进步和思想深度。在此,韩寒不仅表达了对这个世界的态度和建议,更是表现出了对这个社会未来的希望。
    (二)“垮掉的一代”的信仰声明——《在路上》
    “垮掉的一代”,指的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出现于美国的一群松散结合在一起的年轻诗人和作家的集合体。他们自相聚那天起就对美国当时的现实社会不抱有任何幻想。他们对迫在眉睫的战争无动于衷,对政治生活的贫瘠空洞熟视无睹,对来自社会各阶层的敌视冷漠更是置若罔闻。更甚的是,他们对于那些诱人的物质生活丝毫不为所动。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地所在何处,然而难能可贵的是他们从来没有停止过追寻的脚步。当然,作为诗人和作家,他们定不会缺乏文学作品的创作,其中以“垮掉派”作家杰克·凯鲁亚克的作品《在路上》为主要代表作品。
与韩寒的《1988》一样,《在路上》也是一部自传体的小说。作品讲述的是主人公萨尔为了追求个性,与迪安、玛丽露等几个年轻男女沿途搭车或开车,几次横越美国大陆,最终到了墨西哥,一路上他们狂喝滥饮,吸大麻,玩女人,高谈东方禅宗,走累了就挡道拦车,夜宿村落,从纽约游荡到旧金山,最后作鸟兽散……作品包括五个部分,前四个部分分别记叙了萨尔的四次旅行,而第五部分则简略介绍了作品中人物的归宿。虽然说小说没有一以贯之的情节,没有如传统小说一般有故事的发展和高潮,但我们同样能够发现小说中的每个情节都是围绕着主人公的情感和心境来发展的,因此整部小说读起来也是一个清晰的结构。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凯鲁亚克以水手的身份结识了哥伦比亚大学校园的一帮人,其中包括卢西恩·卡尔和艾伦·金斯堡等人,他们的一些观点看法更加坚固了凯鲁亚克当作家的信念。据卡尔回忆,四十年代中期,他和他的朋友们是“叛逆的一伙”,他们“试图用能给世界一些(新)意的眼光来看世界。试图寻找令人信服的……价值。他们认为这一切通过文学都可以实现”。[②]后来凯鲁亚克又经朋友介绍认识了来自丹佛的客人尼尔·卡萨迪,卡萨迪的出现让凯鲁亚克产生了巨大的兴趣,尤其是他回去之后给凯鲁亚克写的信,更是让凯鲁亚克下定决心进行他第一次横越全国的旅行,这也为日后《在路上》这部作品的创作埋下了伏笔。卡萨迪是小说中迪安·莫里亚蒂的现实原型,而作者自己则自我塑造成跟在迪安身后东奔西跑的跟班萨尔以及小说的叙事人,这样的安排让作者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和作品真正的主题——他作为局外人要在美国寻找一个位置的故事。
读完这部作品,我们不难发现,小说里的人物表面上是不放过任何可以旅行的机会,在全国范围内来回奔波,并在旅途的过程中寻找刺激,只是沉迷于对感官的满足和肉体的享受中。他们在高速公路上飙车或是躲在饭店的小房间里疯狂地吸毒、做爱、酗酒、迷恋爵士乐,放纵自己与法律和道德相抗衡。实际上,他们是以这样的方式来反抗当时的社会,表现自己对当时的美国政府及其传统的不满。他们真正想要的是在旅途的过程中寻求精神层面的特定目标,寻求自己心中的伊甸园。他们传达的是一种不安于现状、不断追求的积极向上的精神。
当然,作品中这些人物在不满现状及寻求信仰的背后是需要付出汗水和代价的。首先,作品中大多数人身世凄惨,在追求梦想的过程中经历了诸多痛苦。他们在美国梦的激励下,无日无夜地忙乱着,为有钱人创造着财富。小说第一部分描绘的西部米尔城就是美国社会的缩影,这里有穷困潦倒的黑人,有沿街乞讨的流民,还有即将被运往海外的建筑工人,这些命运悲惨的百姓给读者展现了一幅凄惨悲凉的社会画面。其次,他们对社会的反抗必定会遭到美国政府和统治阶层的镇压,他们疯狂的释放方式无疑已经触碰了法律和道德的底线,而这也必定会给他们带来许多的麻烦,而这些困难都是他们在不满现状社会所必然要面对和承受的。再者,一个人最大的敌人其实是他自己。小说中这些人物在承受外界打击的同时多多少少也会受到良心的谴责,他们在内外压力的双重打击下还要坚持起先制定的目标,并继续他们的追梦之旅,这就需要他们突破自我的道德界限,将对梦想的追求摆在生命的第一位。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沿着预定的道路继续走下去。然而,尽管他们承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折磨,但他们并没有因此放弃,反而是用他们不懈的追求和探索为原本的悲观主义基调添加了乐观的希望和曙光。他们永不疲惫地将自己的生活安排在路上,他们用不停止的运动作为对抗着有组织性的整体,他们不断更换的场景赋予了他们能量和活力,也带给了他们兴奋和快乐。他们认为,只要“在路上”即使落魄如乞丐,生活也是惬意的。萨尔曾经由衷地感叹:“啊,美好、温暖的夜晚,月光如水,搂着你的姑娘,喝喝酒,说说话,啐啐唾沫,简直是天上人间!”由此可见,“垮掉的一代”并没有垮掉,因为他们从没有放纵过自己的思想。
另外,全书结构松散,人物形象隐晦不明,充分展示了该流派所崇尚的反英雄、反情节、反结构等反传统的特点。小说的语言丰富多彩,或轻快流丽,或激烈狂热,或哀怨忧切,把叙事、议论、抒情融注在一起。书中的叙事主人公又始终怀着某种感伤主义的情思在幽幽地独白,往往使读者的心弦不自觉地被拨动,为之回肠荡气,为之扼腕痛惜。作者本人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我自己对于事物的自发的印象具有无比的价值”,于是,他把这部小说称为事实主义和自然主义的处理素材的方法,这一方法是从西奥多·德莱塞[③]的小说中学来的。
这部影响了成千上万青年的作品,我想他们的影响力从没有停止过。那种对自由信念的追求,那种永不放弃的精神,在即使迷失自我的道路上也要摧毁束缚自己的框架,然后去别的地方继续寻找。人在旅途,何处是归?正是因为他们永远处于“在路上”的状态,逃避着令人压抑的现实,没有归程。由此表现出他们没有停止过找寻的脚步,这也许就是作者写这部作品的真正意义吧!
    (三)《1988》与《在路上》的共同特点
有人说《1988》是韩寒的转型之作,是韩寒最成功的一部作品,其影响力堪比80年代的王朔。书中一改作者以往喜爱的文字游戏,不再反讽,不再嚣张,只有冷冰冰的叙述,叙述,再叙述。排版松散过了头的铅字之间,溢出一种超越言说之外的冷酷和无奈,韩寒将它命名为情绪,传统的评论者则取名为意境。然而,也有人说韩寒以及其粉丝将这部小说称之为 “首次开创了‘公路小说’的新概念”显得过于夸张,因为与凯鲁亚克的 《在路上》相比,韩寒所谓的“公路小说”还很稚嫩,更谈不上开宗立派了。在我看来,双方的观点都有其一定的道理,虽然说与《在路上》相比《1988》并不是很成熟,也算不得是“公路小说”的开创者,但它作为中国的第一部“公路小说” 无疑是不可否定的。那么,两部作品间存在着怎样的联系?它们之间有着哪些共同点呢?
第一,用一部旅行车为载体,通过旅途中的各种所见所闻来叙述情节的发展。对此,《1988》是主人公陆子野开着1988,走上318国道,开了4天共5476公里的路程,去往某省的监狱接一个朋友的骨灰。作品通过主人公在路上的见闻、过去的回忆、扑朔迷离的人物关系等现实场景来展开叙事的。虽然《1988》的故事情节并没有如何地跌宕起伏,但旅途中的所见所闻与记忆中的美好回忆的穿插讲述使得作品显得不再枯燥乏味。而对于《在路上》这部小说,作者凯鲁亚克则是通过追求个性的“我”(萨尔)与迪安、玛丽卢、雷米·邦库尔等几个年轻男女沿途搭车或开车,多次横越美国大陆,最终到达墨西哥的荒唐故事来记叙故事的情节发展。尽管该作品缺乏对场景的描绘和跨站,但流水账式的行文给了读者一种跳跃般的快感。
第二,以本人对路上的所见所闻引发自己的观点,这场真正的旅途在精神层面。尽管两部作品都是使用大量笔触来描写主人公在旅途中的所见所闻,但这并不是作品的真正意义所在。在这点上,韩寒和凯鲁亚克的想法是共通的,他们如此细腻地描写作品中主人公的旅程,其实是为了通过对这些所见所闻的观察,发表作者本人对这些事情的观点。相比较而言,作品更加重视的是描写主人公在精神层面的旅程。比如《1988》,韩寒正是在主人公陆子野身上渗透自己的世界观,表现出他是怎样以一种清醒的方式来看待世界,是如何以包容的心态一步一步接受妓女娜娜的。这里的精神旅程有现实矛盾、生死考验、个人信仰,有对社会的审视和判断,也有对道德和法律界限的人性困惑,韩寒必须一一面对,并做出自己的判断和抉择。又如《在路上》,作者凯鲁亚克将自己伪装成迪安身边的跟班萨尔,并时刻扮演着观察者和思考者的角色,思考着那些年轻人疯狂行为背后的原因,思考着所谓的“美国梦”。但当他一路向西到达丹佛后,他发现这里和东部并没有什么区别,因此他继续旅行,又回到东部,再到西部,最后到了墨西哥。在这里,他似乎寻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在精神上得到了洗礼。至此,萨尔才停止了这种漂泊的生活。但是,他并没有因此而停止对梦想的追寻脚步,他的精神之旅一直是处于“在路上”的状态之中的。
第三,试图用能给世界一些新意的眼光来看世界,试图寻找令人信服的价值。作为“公路小说”的两部代表作品,《1988》和《在路上》都表现出了对所处社会的不满和批判。两位作家用自己的方式表达自己的观点,找出那些不为人知的事实来说服被蒙蔽的人们。具体说来,韩寒是将一些新闻事件搬到小说情节中,以对接和比较社会的真相。比如陆子野和娜娜在旅馆被破门而入的警察抓住,但摄像的人却忘了打开镜头盖,只有声音,没有图像,因此警察要求陆子野和娜娜重新配合拍摄。这种“摆拍”的方式,足以表现出社会中蒙蔽真实的丑陋一面。而凯鲁亚克则是通过描写一群年轻人在旅途中的疯狂经历,揭示美国“垮掉派”的生活和精神状态,以对话的形式来颠覆了人们眼中的现实世界。虽然他们二人表达情感的方式并不相同,但他们的目的都是为了将最真实的现象展现给大家,希望人们能改变传统的看世界的眼光。
以上三点是通过《1988》和《在路上》这两部作品的比较得出的共同特征。作为“公路小说”的代表作品,这几个特点虽不能成为判定公路小说的绝对标准,但可以是判定公路小说的必要标准。公路小说是文学发展史上的一项重要成果,也是具有美好前景的一种文学类型。
 
三、公路小说在中国的发展前景
虽然说“公路小说”这一新型题材的小说刚刚起步,还没有引起太多人的关注。但自从韩寒发表了《1988》并引起社会的巨大反响后,很多人已经将目光投向这一新概念。目前“公路小说”的系列已经开始策划,韩寒的作品首当其冲,韩寒表示将会撰写三部作品与聚石文华联合打造“公路小说”这一品牌。回顾公路电影过去十年在中国的飞速发展,并考虑到中国现在的社会状况和基本国情,我们有理由相信:实现公路小说在中国的普遍化是必然的,唯一不确定的只是时间问题。
   (一)公路小说快速发展的条件
虽说公路小说在中国的普遍化是毋庸置疑的,但究竟是什么理由足以让我们确认公路小说发展的必然性呢?
第一,中国传统社会文化的积淀和精神的需要是公路小说发展最坚实的基础。纵观中国传统文化,我们会发现中国古典文学中并不缺少取材于流落他乡者生活的作品。仅就唐诗而言,王勃《送杜少府之任蜀州》中所谓的“宦游人”,孟郊《游子吟》中所谓的“游子”,李益《夜上受降城闻笛》中的“征人”,都可以看出“漂泊”的寓意。只是他们“身”在流浪,而“心”并未流浪,故乡仍然像一个美丽的精神家园,像一个温馨的梦想之地召唤着他们,抚慰他们寂寞孤独的心灵。另外我们可以看到转型期描写知识分子生活的长篇小说面对的也是类似于漂泊的精神世界,具体的文学作品有阎真的《曾在天涯》、《沧浪之水》,贾平凹的《浮躁》、《废都》,张承志的《心灵史》,宗璞的《南渡记》、《东藏记》等等,这些长篇小说从不同角度反应了当代知识分子的共同精神状态——在漂泊中寻找归宿。延续着这一精神的发展和传承,中国公路小说这一题材的发展才成为可能,只是这种特殊的“漂泊”增加了新的内涵:它不再仅仅是指行动的远离家乡,更是指心灵的远离文化故土。这一系列的传统社会文化和精神就是公路小说发展最坚实的奠基石。
第二,中国现代社会城市与乡村的分离给公路小说提供了广阔的题材和发展空间。在当今的社会制度下,城市的转型及其迅速发展拉大了与乡村之间的距离,中国社会的发展形态也因此产生了与传统社会所不同的因素,整个社会日益呈现出了城乡分离的局面。随着农村工业化进程脚步的加快,大批的农村剩余劳动力开始从农村进入城市。他们纷纷离开农村的家庭,进入城市开始他们的谋生生活。不仅如此,由于城乡之间的差距包涵了文化内涵,城乡之间的差距并不仅仅是生存空间的转换,更是文明层次和文化空间的转变。这种空间的转换和对比更是构成了中国现代文学的一种张力,也是近年来中国社会的重要主题之一。在路上漂泊是这些农民的基本生存状态和精神体现,这一题材的内容极其丰富,值得文人的深刻挖掘。此外,造成大批农民工进城还有一个更为复杂的意识形态的因素。全球化趋势逐渐打破了原有的僵化格局,使得农民工的城市梦想得以自由,也得到了圆梦的条件和释放的空间。对这些漂泊者来说,来城市奋斗是他们的远大理想,给他们的内心带来了现代性的渴望、冲动和幻觉。他们选择在城市生活,不是因为城市的物质条件好,而是因为这里更像是一个梦想家园,因此他们怀着朦胧的希望和殷切的期待来到这里,以最朴素和正常的方式来设计自己的人生,解决一切问题。正是由于这一系列关于农民工进城的可能因素,给公路小说的创作提供了相当广阔的题材范围。
第三,中国公路电影的快速发展是我们相信公路小说能够普及的重要条件。从2001年上映的我国首部公路题材的电影《走到底》出现,公路电影开始在全国范围内迅速普及。随后在2006年到2008年这三年中陆续出现了一大批具有公路电影色彩的国产影片,如2006年的《落叶归根》、《芳香之旅》、《赖小子》和《单车上路》,2007的《红色康拜因》、《练习曲》、《蓝莓之夜》,还有2008年的《前方一百米掉头》、《过界》等等,还有近两年刚刚上映的《无人区》、《鸭子的反击》及《人山人海》等,短短十年间上映的公路电影数量也颇具规模。尽管刚开始的时候很多人并不看好这一类型的电影在中国市场的发展,而中国公路电影仍旧处在最初期的探索阶段,但随着电影人的努力,也逐渐成形,成为中国影坛上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结合世界各国电影的构成以及我国文化和社会的发展,公路电影进入我国并迅速发展成为一种必然的趋势。此外,现代交通工具的逐渐便利化,以及中国地大物博的客观条件和丰富多样的自然景观,更是给了公路电影这一主题有了更多发挥的空间。如在《大兵小将》中,呈现在观众眼前的是云南壮美的原始森林风貌,烂漫的油菜花、狭长的山道以及河流和船只,都给予观众无限的视觉享受。虽然影片中这些沿途景观是为人物及情节作陪衬的,但在渲染影片的整体氛围中表现了人物内心的世界。因此,公路电影在中国市场的发展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这样的例子让我们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公路小说的未来发展。
从上面的三点论述我们可以发现,无论是从中国的传统社会文化的积淀和精神的需要,还从是中国现代社会城市与乡村的分离现象,又或者是从过去十年公路电影在中国市场的发展前例,都可以看出公路小说在中国市场发展的必然性。
   (二)公路小说的发展趋势
虽然公路小说这一名词是取自于“公路”二字,但这并不表示小说的内容中必须要有公路存在。“公路”只是一个指代的符号,它代表的只是一段旅程,而这一旅程可以说是路途的旅程,也可以说是人生的旅程,还可以说是心灵的旅程。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在这段旅程中寻找和发现我们需要的东西。
随着时代的发展,社会上各方面的问题也越来越多地被反映出来,对此人们就会产生越来越多的疑问。因此,尽管公路对于人们而言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情感,但人们总会为了寻找自己所需要的答案而参与到“在路上”的过程中来。若我们能从更深的层次来看,再考虑到中国独特的文化和社会背景,中国的公路小说就自然会偏重于一种心灵的旅程,主人公在旅途中往往是带着更多的温情,以及在旅途中对所见所闻的认识和反思。所有的叛逆不再只是自我的迷失,也不是对于个人情感和归宿的寻找,而是对整个社会体制的不满和对社会的思考。
公路小说的历史并不长,但成长却十分迅速,枝叶也十分茂盛,对于其发展的论述可能存在不周到的地方。唯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公路小说所有的发展围绕的都是一种“公路精神”:道路承载的是自我,旅途是心灵的找寻。
 
通过前面对公路小说的产生背景、艺术特色和发展前景三个方面的介绍,相信大家对这一小说类型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目前,中国的公路小说正处于一个“在路上”的发展状态,它正以不断探索的方式在文学路上追求自己的目标。相信在未来的日子里,公路小说一定会在中国文坛逐渐普及,并能在小说类型中占有自己的重要地位。
 
参考文献:
[1]赵砚杰.中国公路电影初探[D].上海戏剧学院硕士论文,2009.
[2]胥婷婷.中国公路片民族性特色浅析[J].安徽文学,2011,(3).
[3]范炀.心灵的找寻——公路电影的发展与变奏[J].电影评介,2011,(8).
[4]候雨昕.浅谈公路电影在中国的发展空间[J].大众文艺,2010,(9).
[5]刘波.让“在路上”的梦想照进现实——评《1988:我想和这个世界谈谈》兼论韩寒[J].
   新作文·高中作文指南,2010,(12).
[6]李伟松.先生韩寒——读《1988:我想和这个世界谈谈》[J].新作文(高中版),2011,(Z2).
[7]韩寒.1988:我想和这个世界谈谈[M].北京:国际教育出版公司,2010,(9).
[8]肖明翰.垮掉一代的精神探索与《在路上》的意义[J].四川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0,(1).
[9]熊晓霜,张金蕾.孤独的上路——简析《在路上》的多重结构[J].绵阳师范学院学报,2011,
   7).
[10]张宝林,唐若冰.《在路上》:绝望还是希望[J].天水师范学院学报,2008,(5).
[11]倪方.愤懑与疯狂表象后的反叛与希冀——凯鲁亚克的《在路上》与垮掉派文学探析[J].
    辽宁工学院学报,2004,(10).
[12]张奕,来岚.人在旅途,何处是归?——《在路上》的文化内涵[J].赤峰学院学报(汉文
    哲学社会科学版),第28卷第3期.
[13]孙坚,杨仁敬.用对话和狂欢颠覆现实世界.读凯鲁亚克的《在路上》[J].外语研究,2009,
    1期.
[14]罗全.论《在路上》的叙事技巧和主题意义[J].中北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0,第
    26卷第3期.
[15]陈杰.本真之路:凯鲁亚克的“在路上”小说研究[M].四川:四川大学出版社,2010.
[16][美]杰克·凯鲁亚克(著),[中]王永年(译).在路上[M].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11.
[17]John Clellon Holmes.This is The Beat Generation.The New York Times Magazine, November
16,1952.
[18]Dickstein, Morris. Gates of Eden: American Culturein the Sixties. New York: Penguin Group,
1989.
 


[]范炀:《心灵的找寻——公路电影的发展与变奏》,《电影评介》,2011年第8期。
[②] [美]杰克·凯鲁亚克(著),[中]王永年(译):《在路上》,译文出版社,2011年版引言部分第6页。
[③] Theodore Dreiser(1871-1945),美国现代小说代表作家,作品中充满自然主义色彩,著有《美国的悲剧》、《嘉莉妹妹》等。
录入:系统管理员 | 阅读:23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