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新闻

浮世的悲歌―王安忆《长恨歌》中王琦瑶悲剧形象探析(2008级申宜平毕业论文,指导教师潘正文教授)

[日期:2012-09-23] 来源:申宜平 作者:申宜平

 

 
本科毕业设计(论文)
( 2012)
 
    目:            浮世的悲歌              
                —王安忆《长恨歌》中王琦瑶悲剧形象探析
    院:           人文学院                  
    业:          汉语言文学                
学生姓名:   申宜平       学号:   08010225    
指导教师:   潘正文       职称: 教授         
合作导师:             职称:                 
完成时间:       2012  5 月 10 日       
    绩:                                      
 
 
 


 
 
 
    
 
 
摘要………………………………………………………………………………1
关键词………………………………………………………………………………1
英文摘要……………………………………………………………………………1
英文关键词…………………………………………………………………………1
前言…………………………………………………………………………………1
 镜像………………………………………………………………………2
镜头——打开“浮华梦”的一扇窗……………………………………3
镜子——影射悲剧………………………………………………………4
 鸽子……………………………………………………………………………5
鸽子的“无奈”——意蕴丰富的意象…………………………………7
 夹竹桃……………………………………………………………………8
夹竹桃”的外表——娇艳欲滴…………………………………………8
“夹竹桃”的内在——利欲熏心………………………………………9
结语………………………………………………………………………………11
参考文献……………………………………………………………………………12
 
 
 
 
 
 
浮世的悲歌
人文学院 汉语言文学专业 申宜平(08010225)
指导老师:潘正文(教授)
关键词:王安忆《长恨歌》王琦瑶悲剧形象意象
 
Elegy of The Float World
Analysis of the tragic image of Wang Qiyao in Song of an Everlasting Sorrow by Wang Anyi
Shen Yiping08010225 DirectorPan Zhengwen
(College of Humanities, Chinese Language and Literature , Zhejiang Normal University )
AbstractSong of an Everlasting Regret is Wang Anyi's masterpeice. It is an epic about a woman, which tells the ups and downs of Wang Qiyao, a Shanghai woman. In her life time, she got acquainted with a couple of men, but ended up with tragedies every time. Thus, it contributed to her tragic image. In order to mould this character image which had distinctive personality and rich connotation, Wang Anyi used a variety of writing techniques, especially in the use of mirror image, sweet scented oleander, pigeon and other imageries. However, the tragedy of the WangQiYao will appear more bright, make her tragic characters also appears more fresh, ironic.
Key words: Wang Anyi ; Song of Everlasting Sorrow; Wang Qiyao; tragedy image;image
 
前言
上世纪中国著名的当代文学女作家王安忆,是一道独特的风景线,她是继张爱玲后,又一海派文学传人。而《长恨歌》作为20世纪90年代女性文学的重要作品,是王安忆用心至深、倾力打造的一部作品,并让她凭借《长恨歌》一举斩获了“茅盾文学奖”。《长恨歌》让人们记住了王安忆,同时也让她收获了无数的奖项和荣耀,因此《长恨歌》在王安忆的创作中具有里程碑的意义。
这部小说描写了王琦瑶这个在上海弄堂里长大的女儿从豆蔻年华的少女到最后命丧黄泉的人生历程,集结了女人无数的理想与欲望、浮夸与幻灭以及上海这个大都市从20世纪40年代到90年代这段历史的的发展变迁,同时也写出了人生的苍凉宿命。
纵观王琦瑶的一生,她本是上海弄堂里一个平凡人家的女儿,因为长得好看,成了“沪上淑媛”,“三小姐”,也结识了有钱有势的李主任,毅然决然的抛弃了全心全意爱她、跟她天生一对的程先生,成了情妇,成了豪华公寓的女主人,可好景不长,李主任出事了,死了。她心灰意冷,来到外婆家散心,在这里她结识了跟自己很相似的阿二,开始了一场姐弟恋,但还是抵挡不住大上海的诱惑,义无反顾的回到上海,回到了弄堂,当了打针护士,过着还不如从前的生活,“富二代”康明逊闯入她的生活,她本以为可以得到最真切的爱情,但希望再次落空了,她怀孕了,康明逊却逃之夭夭了,王琦瑶只好当了未婚妈妈,生下来一个没有父亲的女儿。与萨沙的关系,只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她想让萨沙当“替罪羊”,有点嫁祸孤儿,欺负弱小的意思,不料萨沙一走了之,并没有使王琦瑶摆脱尴尬的困境。她的女儿薇薇也没有她所期望的那么乖巧,薇薇是自私、任性的,跟她也没有很深的母女情,俩人总是吵架,最后薇薇嫁了人就去了美国,晚年的王琦瑶不甘寂寞,结识了比自己小很多的老克腊,然而还是没有好结果,老克腊选择了逃离,她又回到孤身一人的境地,与各色人混在一起,一个叫长脚的小混混混入她家行窃,为的就是当年李主任送给她的那盒金条,长脚狠狠的掐死了她,王琦瑶就这样走完了她悲剧的一生。
王安忆的《长恨歌》之所以如此成功,从文学理论角度看,小说不仅仅是对人物、情节、环境的描写,更是一种借助意象描写来展示社会人生图景的一门叙事艺术。从意象角度考察小说的叙事,在某种程度上是小说研究的创新点。[]王安忆在《长恨歌》的创作中就实现了这一点,从意象叙事入手,通过对意象的描写增添了作品的悲剧色彩,使王琦瑶这一悲剧形象更加鲜明,也更加深入人心。
 
一、镜像
《长恨歌》这部作品中的一个重要的特点就是对“镜像”这一意象的使用。文学理论家韦勒克说:“一个意象可以被装换成一个隐喻,但如果它作为呈现与再现不断重复,那就变成了一个象征”。[]镜子也就成了一个象征,是富有内涵的,通过探析作品中的镜子意象,从而可以窥探出小说中人物的心理状态以及悲剧色彩。而这里的“镜像”可以分为镜头和镜子,镜头和镜子都是王琦瑶的一个写照,是一种象征。
1.镜头——打开“浮华梦”的一扇窗
小说整个故事的开端就是发生在片场,王琦瑶和好友去片场参观被导演看中,让她去试一试镜头,而整个故事也就由此展开,第一次被化妆师化妆,坐在镜子前的王琦瑶是自卑的,她觉得“自己的脸是那么小,五官是那么简单,不会有奇迹发生的样子,不由颓丧起来。”虽然试镜是失败的,但是这也让她成为了“沪上淑媛”,成了“三小姐”,她也开始自信起来,自恋起来了,并遇到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个男人李主任。
而所谓的“伯乐”也就是程先生了,程先生在镜头里发现了王琦瑶的美,并把她包装成了名媛,进入了浮夸社会,也就成了她悲剧人生的开端,“沪上淑媛”、“三小姐”的光环让王琦瑶以为自己是美艳动人的、与众不同的,于是她也就忘记了自己其实只不过是上海弄堂里的普通女子,她自己也不认为程先生跟她是门当户对的,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让她拒绝了程先生的爱,在王琦瑶眼里,程先生给不了她锦衣玉食和锦绣前程,他只是走投无路时候的一个备胎,程先生一生未娶,对王琦瑶是全心全意的,即使王琦瑶有了孩子,但他依旧不离不弃,可最终还是未得王琦瑶芳心,最后在无望的生活中选择了自杀。
如果没有去片场,如果没有试镜头,大概这种恨也不会成为“长恨”。镜头就像是一个视角,是打开王琦瑶浮华梦的一扇窗。如果说《长恨歌》的女主角是王琦瑶的话,那程先生可以算得上是男主角了,王琦瑶的一生都有程先生的陪伴。如果当初王琦瑶没有那么虚荣,那么不切实际,而是选择程先生,那结局一定是幸福美满的,虽然后来王琦瑶回心转意,但已经物是人非了,有时错过了就回不去了,最终还是只能孑然一身,与孤独作伴。但如果王琦瑶没有去片场,没有去试镜头,那么程先生也就不可能认识王琦瑶了,所以这是矛盾的,也是讽刺的。
2.镜子——影射悲剧
对于镜子的描写则是贯穿了文章的始末,并且但凡是重要的情节总是会有它的出现,镜子就好像是一双“眼睛”。在王琦瑶自我陶醉、自我欣赏的时候;在她坐立不安、来回走动的时候;在她哀怨哭泣的时候,我们从可以从各种镜子中看到王琦瑶的表情和状态,因此,镜子更是一层媒介,在文中镜子所代表的并不只是美学欣赏的途径,而更是一种无辜的旁观者,是一种表达。
照片上的王琦瑶,不是美,而是好看。美是凛然的东西,有拒绝的意思,还有打击的意思;好看却是温和,厚道的,还有一点善解的。”[③]
这是王安忆的小说《长恨歌》中的一句评价。正如文中所说的那样,当王琦瑶搬出了爱丽丝公寓,落寞的回到邬桥,但站在穿衣镜前,她端详着镜子中的自己,还好,她还是那么美,那么年轻,于是她感到一身轻松。正是这镜子,让她感到自己还是美丽的,还是有姿色的,她暗暗告诉自己还是可以在这爱情的舞台上在角逐一番,在镜子前细心的梳妆只为了男人,为了取悦男人,得到卑微的爱情,正所谓“女为悦己者容”,的确,王琦瑶的身上有着大多数女性所羡慕的资本,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跟其他的女人一样,她也希望拥有幸福与安定的生活,但总是要遭遇寂寞与凄苦,时光飞逝,终于一无所有,空留感慨和伤感。
在与李主任这段感情中,作者对镜子这一意象的运用可谓是画龙点睛,王琦瑶被李主任包养在爱丽丝公寓的时候,生活是浮华的,也是寂寞的。爱丽丝公寓是美妙的,是精致的,而爱丽丝有一个特点,就是:
镜子多,迎门是镜子,关上门还是镜子。床前有一面,橱里边有一面,浴间里是梳头的镜子,梳妆台上是化妆的镜子,粉盒里的小镜子是补妆用的,枕头边还有一面,是照墙上的影子玩的。所以,爱丽丝的人都是成双的,影也是成双的影,欢喜是成对,寂寞也是成对。什么都是有两个,一个实,一个虚;一个真,一个假。[④]
作者对镜子的描写可谓是一语双关,镜子就如同住在爱丽丝公寓的女人们一样,表面上看是富足的,是美丽的,是精致的,她们锦衣玉食,自己的男人则是非富即贵,这是让大多女人所羡慕嫉妒的,但这一切其实就如镜子一般是假的,是虚的,是见不得光的,也是转瞬即逝的,“镜子”这一意象使作品悲剧意味显得更加深刻,也更加浓厚了。爱丽丝公寓里的镜子到处都表达着王琦瑶的心情,在镜子前梳妆打扮的王琦瑶陶醉于自己的美貌,自己优雅的气质,此时的她是自信的,也是自恋的,在李主任与她相会时镜子中的她是欢喜的,在李主任久久都不回来的时候,她在空荡的房间日盼夜盼的时候,镜子中的她是落寞的,是哀怨的,伫立在屋子里散发着黯淡光辉的镜子所折射出的影像,是苍凉的,是凄苦的,是阴郁的。
王琦瑶的悲剧终究还是源于她内心的虚荣,王琦瑶的一生是以美丽为最大资本的,但“福”却成了“祸”,虽然跟其他女性一样渴望拥有幸福和安定的生活,但最终是一无所获,之所以落得如此下场,全因她内心强大的虚荣。王琦瑶的爱情观是功利主义的,爱情本该是纯洁的,是不该掺杂任何杂物的,但生活在上海这座繁华而又充满欲望的都市,女人们收到了金钱的熏陶,也就使她们的爱情附上了一层厚厚的务实和功利,当然,王琦瑶也不例外。成了“沪上淑媛”后去竞选上海小姐也都是虚荣在作祟,荣膺“三小姐”看似光彩夺目,但她的悲剧也就由此拉开序幕,为了享受上流社会的生活,她抛弃了程先生,甘心当“金丝雀”,甘心被“金屋藏娇”,成为“三小姐”的王琦瑶怎么能逃出李主任的视线,最终掉进了浮华的圈套,其实这个圈套也是王琦瑶心甘情愿的掉进去的,因为她强大的虚荣心驱使着她。可好景不长,李主任死了,她也失去了一切,回到了还不如从前的生活,灯光,鲜花,锦衣玉食转眼即逝,留下的只有满腹不可告人的心思和眼泪、伤心。真可谓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王安忆运用“镜子”这一生动的意象反应了女性顾影自怜、自恋的性格,同时这从侧面反应了女性对爱情、对男性依赖的弱点,从中我们可以看到女性自身的弱点,这也就指明了找出女性悲剧的内在因素。
二、鸽子
鸽子在《长恨歌》这部作品中可以说是贯穿了文章的始末,是站在一个至高点来俯瞰世间的一切善与恶,罪与罚的,飞翔在空中的鸽子是冷静的,是客观的,鸽子在这里既代表了一种视角,同时也是一个意蕴丰富的意象。
1.子的俯瞰——全面而独特的视角
叙事视角是指叙述者或人物与叙事文中的事件相对应的位置或状态。小说的叙事视角实际上是指叙事者与故事的关系问题。叙事视角的选择,决定了小说的时空能见度。从叙事学角度看,叙述者可以说是小说的主人公或其他一个次要人物,也�有是无所不在、无所不知的人或物。不同的叙事视角决定了作品不同的艺术结构,赋予作品不同的艺术特色。[]在《长恨歌》这部作品中,作者并没有以第一人称的手法在作品中为自己设定一个角色,而是以旁观的角度来叙事,而这个旁观者就是充满灵性的“鸽子”。“鸽子”是《长恨歌》这部作品中所使用的一种叙事视点,在小说的一开头就说到:
“站一个制高点看上海,上海的弄堂是壮观的景象。它是这城市背景一样的东西。街道和楼房凸现在它之上,是一些点和线,而它则是中国画中称为皴法的那类笔触,是将空白填满的。当天黑下来,灯亮起来的时分,这些点和线都是有光的,在那光后面,大片大片的暗,便是上海的弄堂了。”[⑥]
通过鸽子把读者引向一个俯视上海的高度,是对上海城市整体特点的描述,作者由此就引出了故事背景,给读者介绍了上海这座城市,但作者运用了一个“站”、一个“至高点”,这也就说明了作者不是用人的视角,而是借用了“鸽子”的视角俯瞰着上海这座时尚而又冷漠的城市,鸽子的出场是带有点儿神圣,睿智和救世的意思,它们盘旋在城市的上空,穿梭在弄堂的大街小巷,是体察民情,探秘人们心灵深处的智者,鸽子是全知全能的,这城市的一切幸福、美丽、伤感和悲痛,鸽子都尽收眼底,它将这一切都联结起来,将这场悲剧,将漫长的恨释放出来,表达出来。
作者之所以选择用鸽子这一意象,是因为在作者眼里,“鸽子”是真正的朋友,不是结党营私的那种,而是了解的,同情的,体恤和爱的。这个人类真正的朋友,不仅能探察人间,而且能审视人性的真善美,鸽子是和平的象征,是对人类疾苦的深切怜悯和关怀。鸽子就是以这种姿态出场了,作者并没有对它的声音,外表做描述,而是用一种间接的方式——只让它的眼睛也就是它的视觉来参与对整个大都市的审视。
《长恨歌》第一章的第四节里,作者就以泼墨之势为我们诠释了“鸽子”的博大世界,开头就说,鸽子是这城市的精灵,是这城市的主宰,是俯瞰这城市的活物,那么进入鸽子视野里的是什么呢?是上海的弄堂,是流言产生的地方,上海的弄堂并非是作者所说的“壮观”,而是恰恰相反的,它是破旧的,拥挤的,最重要的是它是充满流言的,而鸽子就站在这座城市的至高点注视着这一切,这座城市里所有的悲剧它都亲眼目睹了,注视着罪与罚,注视着生离死别。
作者为了突出鸽子的灵气与智慧,将它与麻雀做了对比,虽然都是会飞,但麻雀是没有灵性的,只是个“肉”的动物。如果说鸽子是智慧的,是人类的忠实朋友,是“灵”与“肉”相结合的,那么麻雀则就是摧眉折腰的,是低贱的,是只懂得同流合污的,作者运用对比手法,更加突出了鸽子的高洁和灵性。
2.鸽子的“无奈”——意蕴丰富的意象
上海弄堂里的一切尽在鸽子的眼中,但终究是改变不了什么的,作者通过鸽子哀叹世间的冷漠和无奈,鸽子不仅仅只是一个视角,一个旁观者,它其实更是一个内涵丰富的意象,是有所指的。
文章的最后,张永红的男朋友长脚得知王琦瑶有黄金后,起了贪念,他为了继续摆阔气,为了继续装“贵族”,就想着去偷王琦瑶的五斗橱,不料被王琦瑶发现了,于是他来了个“一不做,二不休”,掐死了王琦瑶,就如同掐死一只蚂蚁那样。这一切只有鸽子看到了,只有鸽子看见了。这里四十年前的鸽群的子息,它们一代一代的永不中断,繁衍至今,什么都尽收眼底。你听它们咕咕哝哝叫着,人类的夜晚是它们的梦魇。“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虽然长脚抹掉了指纹,但是抹不掉事情的真相,鸽子看到了一切被掩饰的真相。
王琦瑶把男人当作是自己的饭碗,当作是实现自己梦想的工具,与李主任只见了两面就确定了关系,兴冲冲的搬进了“爱丽丝公寓”,这全都是因为李主任有钱有势,跟他在一起可以进入上流社会,王琦瑶搬进爱丽丝公寓是如此的顺利,明知自己的女儿是给人家当情妇,但王琦瑶的母亲及家人却丝毫没有阻挠和反对,这也就凸显了上海人的功利主义,有钱才是王道,在金钱面前是不会顾及流言蜚语的。王琦瑶的爱情观是功利主义的,这种爱情里总是夹杂着利益,最具讽刺意味的是最终被李主任给她留下的金条给害死了。
作者在这里已经把鸽子升华了,拟人化了,鸽子是为见证人性而存在的,是为了上海,为了弄堂,也是为了王琦瑶们而存在的。它们的眼睛时刻注视着弄堂,注视着市民的生活,关注着这平凡、真实而又十分残酷的现实和人生。“等到天亮,鸽群高飞,你看那腾起的一刹那,其实是含有惊乍的表情。这些哑证人都血红了双眼,多少沉底的冤情包含在它们心中。”如此的凄惨,连鸽子都看不下去,想要远离这里,想要逃避。在这个城市只有鸽子才看到了这被掩盖的真相,作者试图借鸽子作为旁观者,这里鸽子这一意象起了烘托渲染的作用,将原本寂静的一切变得灵动了,变得更加悲怆和感伤了。王琦瑶的恨只有鸽子最明白、最了解,作者并没有直接表达出这种悲怆,而是通过鸽子这一意象来控诉人性的罪恶,控诉这苍凉的宿命,控诉这座城市的物欲横流和冷漠无情,从而传达了一种无奈,一种苍凉,也是一种恨,悲剧的色彩也就更加浓厚了。
作者笔下的鸽子是灵动的,是富有感情的,也是多愁善感的,它既是一个叙事视角,同时也是代表了人世间的冷漠和无奈,这种反抗是对王琦瑶的悲剧的无声控诉。鸽子所代表的是一种对现实的否定和绝不苟同,它们是为见证人性而存在的,是为上海存在的,是为无数个王琦瑶存在的,它们时刻关注着弄堂,关注市民生活状况的,关照着上海真实而又有些残酷的现实和人生。
三、夹竹桃
与鸽子一样,《长恨歌》中的“夹竹桃”也是有象征意义的,夹竹桃也是贯穿文章始末的,“夹竹桃”这一意象在小说中出现了14次,而每次出场都别具一番味道的,是文章一个重要的符号。而这里的对夹竹桃的描写就是采用互文的手法,夹竹桃所代表的就是王琦瑶们,她的外表是美丽的,而内在是“有毒”的。
1.夹竹桃”的外表——娇艳欲滴
文中的夹竹桃其实所代表的就是王琦瑶们。正如文中所说:
“院里的夹竹桃伸出墙外来,锁不住的春色的样子。但骨子里头却还是防范的,后门的锁是德国造的弹簧锁,底楼的窗是有铁栅栏的,矮铁门上有着尖锐的角,天井是围在房中央,一副进得来出不去的样子。”[⑦]“夹竹桃的粉红落花,写的是王琦瑶的名字。”[⑧]
闺阁是上海女孩的居所,鸽子是洞察罪与罚、善与恶的上帝之眼,而将两个连通起来的就是夹竹桃。夹竹桃是如此的有活力,也是如此的懵懂。从中也就不难看出作者笔下的王琦瑶是旧上海时代女人的精神象征,她们是逐新、时尚和先锋的。上海是东方巴黎,自然也就是时尚之都,不只是现在,就算是过去,上海一直都是逐新、时尚和先锋的大都市,是这种开通是有着悠久历史的。王琦瑶是爱美的,她追逐时尚潮流,对时尚有自己独到的见解,衣服就像是女人的“名片”,她们爱看费雯丽主演的《乱世佳人》,时不时去照相馆拍照,王琦瑶无时无刻都在关注潮流,正如小说中所说:“上海的时装潮,是靠了王琦瑶们才得以实现”,“对于王琦瑶来说,时尚的来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在时尚潮汛中成为先锋。”所以她去竞选“上海小姐”,是因为那是时尚、摩登的代名词,这也让她过足了时尚瘾,也揭开了她的浮华梦。
其实王琦瑶荣膺“三小姐”也并不奇怪,更绝非偶然,王琦瑶就代表了大众对时尚的解读,也代表了当时的审美状况,作者对王琦瑶的长相和身材都是轻描淡写的,她从王琦瑶的打扮,从对时尚的追捧等这些侧面让我们知道王琦瑶是好看的,是小家碧玉的那种好看,也是最体现民意的。可以说,王琦瑶就是上海弄堂女人的名片,是表里如一的。
2.夹竹桃”的内在——利欲熏心
有毒的夹竹桃是王琦瑶们的象征,她们是美丽娇艳的,就如同夹竹桃的外表一样娇艳欲滴,但是这美丽是有毒的、她们自己施毒并中毒,因为他们追求时尚,爱慕虚荣,同时也精明过人,但聪明反被聪明误,她们没有革命情怀,也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一生追逐物质和爱,可却又舍不得付出太多,她们骨子里总是带着些自私和自怨自艾的,同性之间即使是好朋友也是无休止的攀比和竞争——美的竞争和男人的竞争,而到最后一无所获,受伤的还是自己。
上海的小市民习气是非常浓厚的,里面的主要成分是功利主义,整部故事的大多场景都发生在弄堂,是流言产生的地方,这里的功利主义气息也就更加浓厚了。上海是时尚之都,也是消费奢侈的城市,受资产阶级文化的影响,她们不甘心与自己的平民地位,一心想往上爬。
《长恨歌》有句话就说:“这样出身的女孩子,不见世面还好,见过世面的就只有走这条路了。”王琦瑶出生在一个小资产阶级家庭,她虽然出身卑微,但十分向往高贵的生活,“沪上淑媛”、“三小姐”让她有机会进去上流社会,而要走进这条路最快捷最快速的方法就是做情妇,被包养,王琦瑶用自己的美丽和青春去赌了一把,她想让自己一步登天,给娘家争光,可惜最终还是输了。这些就像夹竹桃一般,外表是美艳的,也有引人注目的资本,但里面却是有毒的,这“毒”就是虚荣、自恋和不切实际,最终还是一场梦,只留下苍凉。
多次去片场参观的王琦瑶最终被导演相中,过的了一次试镜的机会,虽然是以失败而告终的,但这让她成为了“沪上淑媛”,成了“三小姐”。作品在王琦瑶初选时有对夹竹桃进行了一番描写:
上海的繁华其实是女性风采的,风里传来的是女用的香水味,橱窗里的陈列,女装比男装多。那法国梧桐的树影是女性化的,院子里夹竹桃丁香花,也是女性的象征。[⑨]
春色终归是锁不住的,王琦瑶的内心是不安分的,是悸动的,最终抵挡不住诱惑,王琦瑶成了三小姐。之后,她开始和程先生的偷偷约会,但并没有挑明自己对程先生的心思,当遇到条件比程先生好很多的李主任后,她就毫不犹豫地与程先生划清了界限,成了李主任的“金丝雀”,过着一种夹竹桃红云满天般的生活,这种生活是丰衣足食的,但更是寂寞哀怨的,就如同院子里的夹竹桃般无人问津,顾影自怜。之后李主任死了,王琦瑶也结束了浮华的生活,回到邬桥,但邬桥的栀子花传播的是上海的夹竹桃的气味。她的心依旧放不下上海的时尚,上海的浮华,虽然在邬桥,但她的心早已飞到上海了。于是,她重返回上海,靠当注射护士过日子,继续追寻着浮华的生活和理想的爱情。
王琦瑶的心是冷漠的,但同时也是坚强的,当了未婚妈妈,虽然屡屡被男人抛弃,但仍然不停歇的追逐爱情,渴望被爱。本来未婚妈妈抚养女儿应该是相当辛苦的一件事,可作者并没有多用笔墨写这些,而更多的是描写她与女儿之间的矛盾,同时也描写王琦瑶仍旧努力抓住一点点的浮华和快乐,她聚集牌友,喝下午茶,在家里开派对,与比自己小很多的年轻人交往聊天,这一切都表现了她不甘寂寞,她努力的留住自己最后一丝优雅,心仍然至死不渝的想着爱,但最终死在男人手中,留下了恨和哀怨。
女人的美貌其实就如同夹竹桃一样,开得早谢得也早,即使是再娇艳,所以,女人不能太漂亮,太漂亮也要有自知之明,不能顾影自怜,否则就如同王琦瑶一般以悲剧收场。
作者运用夹竹桃这一意象就如同是一把“钥匙”,使我们能够更深刻的感悟作者所要表达的思想主旨,这一点事别具匠心的,充分显示了王安忆的文学功底,可谓是才华横溢。一个好的故事内容、感情很重要,但形式更重要,作品的“夹竹桃”之一意象就是《长恨歌》很好的形式,使作品的内涵更丰满,更耐人寻味。
结语
王琦瑶的一生可以说是非常精彩的,她是个生命力极强的女人,一生未婚,独自抚养女儿,她的生命历程是丰富多彩的,但她的一生更多的是坎坷,是一个悲剧形象,从她身上我们可以看到一个女人的史诗,一个女人的悲剧。王琦瑶经历了时代的变迁,遇到了个性各色的男性,风光过,也落寞过,这精彩的人生创造了王琦瑶这一鲜活的人物形象,她的身上有着极强的悲剧性,作者为了达到这种悲剧效果,运用了众多富有内涵的意象,镜像是一种媒介,是一种升华,鸽子既是审视世间善与恶的“精灵”,但同时也是无奈的观望者,而夹竹桃其实就是另一个王琦瑶,也可以说是无数个王琦瑶们,通过意蕴丰富的意象来表现她人物的悲剧性,这种写法是绝妙的,有事半功倍的效果,可见王安忆深受的文字功底。
王琦瑶始终没有清醒过来,还是把男人当作依靠,当作是饭碗,却从没想过要自强自立,就如她陪着薇薇照相时想:“今天她真不该跟着来的,来也是做看客,看的又是不想看的。她明知道照相馆这地方是骗人,却还是要上这骗局的当,几十年也不觉悟。”王琦瑶明知这一切都是浮云,只有自己才属于自己的,可还是这样一次次的上当,一次次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她的一生都在理性与感性中纠结,在梦与苟且中走完了自己悲剧的人生。
当然要追溯她的悲剧根源,她的悲剧有社会原因,但更多的还是自身的悲剧性格。有句话说的好:“性格决定命运。”王琦瑶的悲剧是她自己造就的,追溯她的悲剧原因,她的悲剧就在于她性格中的虚荣,不切实际和苟且,而在当时物欲横流,功利而又充满小市民的上海这座大城市的大背景大环境也缔造了她一生的悲剧。总之,《长恨歌》是浮世的悲歌,有着凄凉哀婉的意境。一个女人一生的爱与恨,在挣扎中幻灭,在幻灭中重生。王琦瑶坎坷的一生,既是她的虚荣、不切实际、贪婪,也是一个时代所造就的悲哀。
 
 
 
 
 
 
 
 
 
参考文献
[1] 安忆.纪实与虚构[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93.
[2] 王安忆.心灵世界——王安忆小说讲稿[M].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006.
[3] 陈植�.诗歌意象论[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0.
[4] 朱光潜.西方美学史[M]:下卷.人民文学出版社,1979.399.
[5] 汪政,晓华.论王安忆[J].中国现代、当代文学研究,2000,(10).
[6] 齐红,林舟.王安忆访谈[J].作家.1995,(10).
[7] 黎荔.论王安忆小说叙述方式[J].中国现代、当代文学研究,2000.
[8] 席扬.王安忆十年创作批判[J].批评家.1989,(4).
[9] 刘进才.京派小说诗学研究[M].郑州:河南大学出版社,2005.
[10]古风.意象探微[M]. 百花洲文艺出版社,2001.
[11]王安忆.长恨歌[M]. 海口:南海出版公司,2003.
 
 
 
 


1齐立石:<《长恨歌》意象研究>,东北师范大学学报,2007年第5期。
1吴雄娟:《论张爱玲小说中镜子意象的审美意义》,昆明冶金高等专科学校学报,2006第二期。
1王安忆:《长恨歌》,海口:南海出版公司,2003,第34页。
2王安忆:《长恨歌》,海口:南海出版公司,2003,第86页。
1齐立石:<《长恨歌》意象研究>,东北师范大学学报,20075期。
2王安忆:《长恨歌》,海口:南海出版公司,2003. 3页。
1王安忆:《长恨歌》,海口:南海出版公司,2003. 4页。
2王安忆:《长恨歌》,海口:南海出版公司,2003. 21页。
1王安忆:《长恨歌》,海口:南海出版公司,2003.47页。
 
录入:系统管理员 | 阅读:33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