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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私人生活》的叙事策略(2008级胡英枝毕业论文,指导教师李蓉教授)

[日期:2012-09-23] 来源:胡英枝 作者:胡英枝

 

 
 
  
 
本科毕业设计(论文)
( 2012)
 
    目:       论《私人生活》的叙事策略                                 
                                                 
    院:             人文学院                 
    业:            汉语言文学                 
学生姓名:    胡英枝  学号:   08010210       
指导教师:    李蓉     职称:      教授         
合作导师:             职称:                  
完成时间:       2012 年   5 月  5 日       
    绩:                                         
 
 
 
 
 
    
 
 
摘要…………………………………………………………………………………1
关键词…………………………………………………………………………………1
英文摘要………………………………………………………………………………1
英文关键词……………………………………………………………………………1
前言……………………………………………………………………………………1
 片断式的回环模式……………………………………………………………2
   (一)叙事的片断性……………………………………………………………2
   (二)“O”的结构模式…………………………………………………………4
    1 情节的回环…………………………………………………………………4
    2 事件触发点的回环…………………………………………………………5
 交叉式的叙述视角………………………………………………………………6
   (一)体验视角 …………………………………………………………………6
   (二)回顾性视角 ………………………………………………………………7
   (三)旁观视角 …………………………………………………………………9
三 梦境化的叙事手段 ……………………………………………………………10
参考文献 …………………………………………………………………………15
 


论《私人生活》的叙事策略
人文学院 汉语言文学专业  胡英枝(08010210)
指导老师:李蓉(教授)
摘要:陈染的小说《私人生活》在叙事上有许多独特的地方值得我们去研究。片断式的回环模式、交叉式的叙述视角、梦境化的叙事手段使得陈染的这部小说具有独特的魅力。片断回环的模式减轻了读者阅读过程中的记忆负担又提供足够空间去符合读者的“联想”需求;叙述视角的交叉运用,拓宽了文章的叙述视野,打破了现实时空的限制;利用梦境场景来表现现实,两相结合,使得整个故事在虚实之间徜徉,别有一番风味。
关键词:私人生活;叙事策略;结构;叙述视角
 
The narrative strategy in Private Life
HU Ying-zhi         DirectorLI Rong
(College of Humanities,Zhejiang Normal University)
Abstract:Chen Ran's novel private life in the narrative has many unique aspects worthy of our study. These aspects: fragmentary loopback mode, crossed narrative perspective and the scene of the dream make the nove have a unique charm. The mode of fragment and loopback reduces the readers' reading process memory, but it provides enough space to meet the readers' needs of  associative. The cross using of the narrative perspective widenes the narrative view and breakes the real time limit.Using the scene of the dream to present the reality and combining with it make the story have a flavor between the real and the unreal.
Key Words:Private Life;the narrative strategy;structure; narrative perspective
 
前言
作为20世纪80年代较有影响力的女作家,陈染确以她的文字和精神内涵影响着无数的读者,在文学界引起了轰动。透过她的文字,我们可以读出女作家的内心世界,可以从她的语言文字中感受女性情感的真实性。这自然得益于作者对故事的整体构思和把握,但在此之上,更重要的是作者的叙述方式和技巧。好的技巧能够轻易地将我们带入故事的情境之中,将自身代入角色去感知、体味,令不同的读者能够有普遍性的感知和独特的感受。
《私人生活》能够成为陈染的代表作活跃在文坛,自然有它的独到之处。小说以第一人称主人公的方式进行叙说,在叙事的过程中包涵了女作家的思想、情感和爱憎,这也正与陈染本人的创作论相吻合。故事中的主人公的思想在某些方面上也正好代表了女作家自己的情感,这种认知会让读者觉得作者创作的这个故事更加具有真实性,更能吸引人,更能引起共鸣。与其他小说所具有的一个明显的区别就是,《私人生活》并非是整齐连贯的。它采用了片断的模式,每个片断之间具有一种跳跃性。当然,这种跳跃性并不影响正常人的阅读和思维,因为在这些片断与片断之间,隐约有一根线贯穿其中,牵引着读者的思维,利用想象的填充能力把那些空白补足。在叙述角度上,《私人生活》全文普遍以倪拗拗这个第一人称进行叙说,但在某些特定的环节,作者切换了视角,主人公跳脱了倪拗拗这个人物的主观思维,就像灵与肉的分离,灵魂正以第三者的旁观视角观察着事件的发展。除此之外,作者在文中策划了多处的梦境场景,梦境与现实的结合,使得故事在虚实之间徜徉,别有一番风味;而对展现女主人公的心态和心境也是大有助益。
一、片断式的回环模式
从表面上来看,小说缺少一种连贯性。这种缺失正是由这个故事的组成方式所造成的。整个故事由一些明显的片断接驳而成,片断与片断之间有些跳跃,并不存在一定的关联,类似于一个个单独的小故事。只是这些小故事里的主要人物都是“我”——倪拗拗。因为这整个故事结构就是以倪拗拗为纽带,串联起一系列的事件。
(一)叙事的片断性
在小说中,主人公的情感被单纯化了。作者正是通过这样的手段将孩童那种不加掩饰的天真单纯的心性体现出来。例如在“二 一只眼睛的奶奶”这个章节,在描述“奶奶被赶出家门”这个事件时,倪拗拗的想法是极其单纯的,她的消极情绪在此刻的出现只是因为奶奶是奶奶对她很好,是她的亲人和她喜欢的人。在她生活中扮演了这样一个角色的人要离开了使得她觉得难受。尽管在这之前,她也因觉得T先生故意针对她而产生比较负面的情绪。她走在回家路上时在心中不住地谴责T先生(“一黑雨中的脚尖舞”)。然而她回到家在听说了奶奶要被驱逐之后,她便抛开了T先生给他带来的影响,专心投入到“奶奶即将远离她”这一令人不快的现实中。这种不快里没有任何沾染因T先生而产生的负面情绪的痕迹。以常人思维来看,拗拗对奶奶的感情应该是较为深刻的。生命中这么重要的一个角色被驱逐,对于拗拗的生活和情感理应带来一些不可忽略的改变,这种变化足够能引发拗拗对她的思念。然而在奶奶离开家之后,在拗拗的生活中,不管她遭遇了什么,无论是尹楠还是禾的离开都没能使她联想起这第一个脱离她生命的人。奶奶的被迫离开是现实距离上的拉开,仿佛也是情感上的剥离。从今往后的生活里倪拗拗不再提起她,哪怕是一点点的情绪波动也未涉及。第二章节这一小插曲就如一个无关紧要的片断,多了少了,不影响整个故事的进程。
在写到倪拗拗14岁时认识的伊秋,一个比她大三岁的瘸腿小姑娘时,她的出场也是突然而至,在这之前没做任何铺叙。一般来说,在我们回忆的过程中,我们对于那些给我们生活带来极大影响的人总是会存在一种特别的情感和记忆,这种情感会被带入到我们在回忆某些事中,使得回忆中的时空时不时地呈现出一种在读者接受范围内的交错性。然而,在前文中,我们没有看到任何这位差不多年纪的好友即将上场的前兆。她突如其来,却给拗拗的人生带来震撼性的改变。她可以称得上是倪拗拗唯一的朋友。因身体残缺而被同龄人排斥的这种生存状态,是她所持有的一种特殊性。这种特殊性与拗拗的区别是她体现在身体上,而拗拗则为精神上的。她和拗拗可算是同病相怜,凭借这这一点,她得以走入拗拗划下的隔离圈,与拗拗互相陪伴。拗拗就这么一个玩伴,还是较为亲密的那种,所以伊秋的许多行为都成为她借鉴和模仿的对象。伊秋和西大望之间的爱与性冲击了拗拗她的心灵,他们俩对她来说无疑是在禾之外的另一对性启蒙师。然而,这样的两个人,在拗拗的生活乃至生命中也只是擦肩而过。在“七 伊秋”伊秋的出现到“八 里屋”,小说中就用两个章节写拗拗和伊秋之间几年的言谈和交往以及伊秋和她男朋友西大望之间的“爱情”。在这两个章节里,人物的交往活动中没有禾,没有T,没有拗拗的家人,所描述的只是以伊秋和拗拗为中心的事件,包括拗拗所见证的伊秋和西大望之间的爱情故事。在这两个章节之后,对伊秋的叙述便戛然而止,甚至,没有说到这两人爱情的最终结局如何。伊秋为拗拗开启了一扇门,她作为一把钥匙的作用就被发挥出来了。
讲述完和伊秋之间未完的故事后,时间也从倪拗拗最喜欢的夏季跳跃性地进入了冬季。这个季节注定是一个令倪拗拗感觉到黑暗的时节。在这段时间里,倪拗拗见证了葛家女人的死亡。死亡对她来说不再是虚无而不可触碰的的东西。她意识到死亡的存在,开始对死亡产生了恐惧感。故事的发展就离开了伊秋,转而开始描述拗拗和禾之间因葛家女人的死而促进的交往。与禾相处的时光是美好的,拗拗对她产生一种联系与依恋的感情,令她无比留恋和想念。拗拗突发的这一场病大大拉近了将她和禾之间的距离,两人开始亲密起来。“十床,男人与女人的舞台”这个章节就详细地描写了两人之间的交往:禾做面给拗拗吃,陪拗拗说话。两人之间仿佛有了约定,等禾老了之后拗拗就照顾她。言行举止之间两人已经熟稔了。
依常理而言,故事理当顺延这这条线,仔细描述拗拗和禾之间的这种关系,构思发生在她们之间非比寻常的故事情节。然而,紧接着的几个章节却放弃了对拗拗和禾之间这种新鲜关系的细加工。“十一西西弗斯的新神话”、“十二 床的尖叫”和“十三 阴阳洞”开始细说拗拗和T先生之间的纠缠关系。T先生诱惑了他初谙世情的女学生,和她在一家洞穴餐厅中的“阴阳洞”里发生了关系。拗拗的半推半就,一半是被T脸上所表现出的“爱意”感动,一半是受欲望的驱使,她渴望那种神秘的、从未彻底经验过的快感。然而,这次男人和女人的相遇也成为了他们最后的晚餐。从此之后,拗拗没有再见这个她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接下来的情节就开始分步围绕尹楠的出现、禾与母亲的死亡。
在拗拗的世界里,情感被划分为三部分:小时候的懵懂、青春时的快乐、后期的绝望。
在她懵懵懂懂的时候,她可以很快放下悲伤,可以不反省自身就理直气壮地谴责T先生;她对伊秋他们的爱情充满好奇,对禾的感情迷茫却温暖;等她慢慢长大,她认识了尹楠,她全身散发出青春的气息,她找到了她的快乐。等到她看着禾在火场中变成一具焦炭,尹楠不舍却不可拒绝地离开她,以及母亲的离世,她的世界轰然倒塌。她开始沉浸在自己幻想出来的世界里,隔绝他人,拒绝他人。
(二)“O”的结构模式
1.情节的回环
小说章节也有一种独特的结构,文本被分为“1+21”个小节。之所以将之定义为“1+21”的模式,是源于作者对章节的命名方式。与常规小说有所区别的是,她的起始章节由“零”开始——“零  时间流逝了 我依然在这里”。在这个章节,她描述了拗拗的现在“零女士”的状态。其后的从“一”开始的章节则是从拗拗的小时候开始叙述,讲述她从小的遭遇和境况。直到“十九”节,作者回到了“零女士的诞生”。这样的过程下来,即是具体地解释了“零”的由来。这样既是对文中“零女士”的诞生做了解释,也启发了后文对“零”章节的延续;而接下来的“二十”节则是完全回归到了“零”章节——“二十  时光流逝了 我依然在这里”与“零”的章节名仅是一字之差,时间流逝了,成为过去的时光,到后来,时光也流逝了,倪拗拗便已是实实在在的“零”,过去离她而去,将来不知在哪里,现下也只是一段迷茫的光阴。
除了章节名称的回环之外,作者在处理故事情节发展的过程中也采用了这种回环的模式。若将首章节的倪拗拗(“我”)所处的时间定位为“现在”,那由她回忆衍生出的情节则为“过去”。然而,整个叙述过程并非只是由“现在”往“过去”进行的这么简单的一条单行线。若按时间的正常流向,由现在到将来是往前的一条线。但本文先是绕了一个大圈:身边的对倪拗拗还说很重要的人现在都已经不在倪拗拗身边,只剩倪拗拗自己孤身一人存在于“现在”这个时间;倪拗拗缅怀过去,于是展开了对那些人物的追述:描写倪拗拗一家子之间发生的事情,父亲对倪拗拗产生的重要影响;阐述T教师和倪拗拗之间的关系;还有那些给予倪拗拗的生命重要影响的几个女人——母亲、伊秋、禾与倪拗拗之间的纠葛。待倪拗拗讲述完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讲明了为何倪拗拗是如何成为如今这样一个“零女士”之后,倪拗拗的生活接着按正常的时间流速往前流动,倪拗拗成为了一个“精神分析者”,试图将自己分析成一个正常人,一个“思维清晰、缜密和富于逻辑”的正常人。
2.事件触发点的回环
在片断之中,作者也并非从始至终娓娓道来的。通常是有这么一个触发点,牵引着倪拗拗的回忆。在“一 黑雨中的脚尖舞”中,作为触点的便是“雨”。故事从倪拗拗十一岁的时候开始讲述,当时的场景便是设计在夏季的一场骤雨中。在这场骤雨中,倪拗拗独自行走在回家的路上。之所以如此孤单,是因为班主任老师T先生发动的对拗拗的孤立运动。于是,倪拗拗回头追述T先生与她之间产生在之前的矛盾。这在拗拗看来完全是T先生的无理取闹。由此她处于一种迷茫之中,不知道自己应该嫁一个怎样的人来克制T先生对倪拗拗的无礼和打击。从这迷茫和矛盾之中,倪拗拗回到了现实中。“雨幕中,我忽然看见了路口处母亲那沉默无声的轮廓……”。回忆如同一个小插曲,在这场大雨里没有耽搁拗拗行走的步伐,倪拗拗还是在现实世界中行走。
“十七 火红的死神之舞”中,“火”就是倪拗拗进行回忆的支点。“那一场大火是怎么引燃的,至今没有得出确切的答案”,对于这场火灾,倪拗拗倍感悲伤:“这场震惊整条街区的大火所夺走的、或者说带给我的悲伤,使我在几天之后仍然饱和得流不出一滴眼泪”。这个片断所要讲述的故事便从这里开始。倪拗拗回忆了晚上一般自己都会做些什么,会在幻境中见到什么样的人,以及发生火灾的那个晚上倪拗拗处在怎样的幻境中。走出幻境之后,倪拗拗与母亲正谈论母亲的终身大事,却发现楼道里真的着火了,两人从浓烟中逃出生天,然而拗拗却目睹了自己内心所爱女人的惨死。“接下来我眼前一黑,便什么也看不见也听不见了,向地面瘫倒下去……所有的人都在这轰鸣声中隐身而去,只有禾的身影如一道耀眼的光环,飘然而立”。就这样,禾也开始离倪拗拗而去。对于这场事故,倪拗拗以这样作为终止:“直到后来,在这场火灾发生了很长一段时间以后,我才听说,那火源正是由禾的坏冰箱引起的”。这场火便真正结束了。
在“十八 偶然一弹”里,流弹便是触点。倪拗拗被流弹击中了:“那一颗流弹是怎样飞向我,并使我毫无察觉地从我的左小腿肚内侧进入、又从外侧穿出的,至今是一个谜。”于是倪拗拗开始回忆被流弹击中时的场景。“这时,我听见了一种声音,那声音嘶哑地悬浮在半空……我的左小腿忽然感到被什么硬物撞击了一下,又热又麻,失去了平衡力,好像那腿在一瞬间与我的身体分离开来,不再属于我……直到后来,我作为一个‘病人’而不是一个探访者被路人就近送往我妈住的那所医院”关于流弹的叙述便暂停了。倪拗拗开始追寻被流弹击中之前的那个下午。“就在这样一个闷热的下午……尹楠从街头的电话亭打来电话,说有紧急情况要见我一面”,于是倪拗拗去赴约,在我们曾经路过的一个废仓库里。在仓库里,倪拗拗告别了尹楠,用身体让自己记住他也让他记住了自己。“送走了尹楠,天色已经暗淡下来,我便朝母亲住院的方向走去”。在这条路上,倪拗拗正为与尹楠的分离而哭泣,脑中闪过各种画面;就在这条路上,“就在这时,那一颗来路不明的流弹不偏不倚从我的左腿肚内侧钻入,又从另一侧穿出”。一个环形被勾勒出来。
回环模式拥有传统小说的平铺直叙所没有的优势。采用这种方式可以避免平铺直叙的枯燥无味,给读者一些想象空间之后再将“真相”公布也符合现代读者的阅读需求。而采用片断的方式则能减轻读者的记忆负担,每个片段中涉及的人物不多可以让读者不必花费时间和精力去整理小说中人物之间复杂的关系。
二、交叉式的叙述视角
从整篇小说来看,是采用第一人称来进行叙说的。“我”对自己的往事进行了追述。涉及到第一人称的叙述视角有这么三种:(1)第一人称主人公叙述中的回顾性视角(2)第一人称主人公叙述中的旁观视角(3)第一人称叙述中的体验视角。[①]
这几种视角在《私人生活》中都得到了应用。
(一)体验视角
一般来说,在小说中体验视角只是局部使用。在描述故事情节时,《私人生活》便是采用了此种视角。因此,我们在小说中便可轻易真切地在具体的情节中体会到小女孩当年的真实想法,感受她的单纯。如学校教务处对教师工作进行每周一次的抽查时,“我”尽管不愿意,却是发自内心地站起来想为虚伪的T先生唱颂歌。这种描写里,我们能够很轻易地将自己的心态调整成一个十一岁小孩子应该有的那种单纯,而不会觉得她的想法是多么可笑。
同样的,在小说的其他情节上,都是采用体验视角。小说后半部分用的是少女倪拗拗的眼光,叙述了“我”与T间发生的故事,“我”与尹楠的恋爱,“我”与母亲逃生等等,透露出一个少女的心理状态和感受。
(二)回顾性视角
回顾性视角则总是穿插在体验视角中,以目前的眼光来对往事进行评判。在小说中,我们通常可以看到一些标志性的词语。如在第二章节,从父母亲之间的关系出现问题的时候,文中谈论了关于“男女团结”的话题:“当时,我并不明白,‘要搞团结’的这个‘搞’字之微妙。男女之间,的确需要‘搞’才能‘团结’到一起的……这些道理,当然是我后来才慢慢领悟到的。”很明显,当时的“我”是不懂这些,是后来才明白的。这当然得以“我”现时的眼光才能做到。同样在这个章节,讲述到奶奶在这个家中的作用时,当时年幼的“我”并不清楚。这种清楚的认知是在“我”长大以后,接触了更多的人和事,有了更深的思想之后才有的认知。因而小说里写道:“奶奶对我的家庭的价值,是我长大之后才领悟到的……但是,她终于没能使她苏醒过来。她最终的离开,使这个家庭像一个活人渐渐停止呼吸一样,慢慢停止、消逝……”奶奶对这个家的影响必定得在她离开一段时间后才能慢慢显现。“我”是不可能马上就了解到的。因而,在说这段话的时候,“我”是结合进了“我”目前的眼光和经验。
 
这两种视角总是交替进行。例如在描述“我”注意到床上那条乳白色的毛料裤子的时候,也是相当地详实。“我”真正动手前的左顾右盼,将“我”那种“干坏事”的紧张感体现得淋漓尽致。环顾四周之后发现“我”暂时安全之后,“我极速转身,拿起剪刀,直奔我床上的毛料裤子,对准平展展的裤腿就是一剪子……我的手臂被那白色的闪电击得冰棍一般,某种高潮般的冰凉的麻。游戏的快感使我既紧张又惬意”。在这段叙述中,“我”剪裤子时的描述无疑是采用了体验视角。但将那种做了坏事之后带来的快感比喻成“高潮般的冰凉的麻”,这种形容,毫无疑问,不是一个小女孩能够说的出来的。因此这个形容是目前的“我”回顾当时感受时利用成长以后相似的感觉加以比喻来增强形象性,减轻读者在理解感受上的难度。而在追述“我”剪裤子的理由时,也是采用了回顾性的视角:“因为拿起剪刀的这个冲动,是一种非常模糊、微妙的心理过程……这一切混乱得毫无逻辑的念头,是无法在当时解释清楚的。一个尚未完全长大成人的缺乏理性的女孩儿,对一切禁忌事物的天然的向往之情,强烈反叛的个性,以及血液中那种把一般的对抗性膨胀到极端的特征,决定了这件事情的必然性”。这便是极其明显的回顾口吻了。
可以观察到,当需要对故事情节进行分析和评价时,小说就体验视角改用为回顾性视角。叙述者适时地将大量的内心独白、自我反省或是时空交替的遐想穿插其中。因而,在小说中我们经常见到“后来”、“长大之后”、“后来的岁月里”、“许多年之后”等显示回顾性距离的时间状语,这就提醒我们读者叙事视角已经发生了改变。另外,我们判断小说叙述是回顾性视角还是体验视角,不仅依赖于显示回顾性距离的时间词语,也可从该段文字是总结性的叙述中看出。在这总结性的叙述中,叙述者常常会对比两种不同叙事眼光所观察到的不同事实,“这两种眼光可体现出‘我’在不同时期对事件的不同看法或对事件的不同认识程度,它们之间的对比常常是成熟与幼稚、了解事情的真相与被蒙在鼓里之间的对比”[②]。就以上文所提的剪坏父亲裤子为例,体验视角中的“我”是不明白自己当初那么做的原因的,只有回顾性视角的“我”才能解释清楚当初那么做的复杂原因。
由此可见,体验视角与回顾性视角在叙事功能上存在着明显的不同。体验视角能够详细真实地叙述故事情节,并且,它也可以说是叙述者使用的一种含蓄的评价方式。例如,小说中以一个不谙世事女孩子的“纯真”与T教师使用手段的“卑劣”形成鲜明的对比,使读者读出了其中的讽刺意味。但是因为体验视角受到当时叙述者年龄、思维状况等的局限,不能超越自有经验去揭示事实的真相或意义。而回顾性视角便可在此时弥补这方面的不足。体验叙述中主人公不能直接说出口的,作者也不能直接进行评论的,便可借由回顾性视角自由地加以评说。表现形式多为插入“我”在许多年后所意识到的东西:“我”对“陌生的熟人”的理解,“我”和伊秋与集体隔绝不同原因的分析,“我”对神话中西西弗斯对于命运的智慧态度的认同等等。这种回顾性的文字中是个人经验的集中体现,反映充满了强烈个人反省的特质。
(三)旁观视角
至于旁观视角,顾名思义,是作为一个旁观者的身份而存在,一般在描述自己未参与的情况下被使用得较为频繁。例如,在描写父亲与家里那只公狗之间的斗争时,便是采用这样一种视角。这战争是属于家里两个“男性”之间关于“权利”的争斗,与“我”并无直接关系。但穿插进这样一件事情目的是为了证明父亲在家中的专制与霸道,“我”就成为见证他们争斗的目击者,目睹了这一幕。“我”是以这样的开场白进行描述的:“我记得在70年代,中国的家庭还没有广泛地使用电视。那时候,我家里……索菲亚罗兰(那只狗)不喜欢我父母闹别扭……表面上索菲亚罗兰做着不偏不倚的理解、统战工作,实际上它心中非常有数,倾向性非常明确,它是我和母亲的忠实的同盟。父亲当然早已察觉这一点……”“我”并无超能力能够直接感知父亲乃至一只小狗的心理。这样描述,仅是为了突出他们之间的矛盾所在。“我”仅仅是作为一个旁观者而存在。这种旁观所得来的看法具有一定主观性,带有偏见和感情色彩。因此,“我”对索菲亚罗兰的态度是友好的,是赞赏的。
再如对禾寡妇进行描述时,也是采用了这种旁观视角。“我经常看见禾用针头往自己的身体里扎针。她说是注射胰岛素。记得她总是孤零零倚在门框上,用手遮在眼帘,挡住傍晚稀薄的阳光,向远处张望,好像等待什么人回家。站立着望一会儿,便退回屋里去。但她脸上的失落感并没有散去,也许是累了。” “我”只是站在一边旁观了禾的行为,观察的时候处于禾的故事之外。
又如在第八章节,描写伊秋和西大望在里屋里做的事时,“我”其实是一个偷窥者:“我先是侧耳倾听了一会儿,并没有听到他们说什么,只是有轻微的吱吱扭扭声……我有些恐惧地把眼睛贴到窟窿上,向里边窥望。我先看到了一幅画……我的目光向下移动……我就看到了那一只行军床,以及床上的两个牛在一起的躯体……”之后便是对他们俩的行为动作的描写。此时,“我”对于伊秋和西大望两人互动中,的确是个局外人。写这件事主要是这件事让“我”印象极为深刻,对“我”以后的行为产生了极大的影响。但在他们俩之外,“我”只能以旁观者的角色存在。
在《私人生活》中,旁观视角还存在一种特殊的运用,这特殊性存在于十二章节中和十三章节中。第十二章节,T先生向“我”求爱的时候,“我”本该是这件事情中的参与者,所用的描述本该是“T先生和我……”。但文中出现的是这样的叙述:“在这样一个八月里暑天的黄昏……T这个成熟男子的滚热的身体,在他的女学生的几乎赤裸的身上不停的扭动……他的双手急迫地搂紧她的腰部……女学生的上身尽可能地向后挺仰……”同样手法进行处理还有第十三章节,在阴阳洞中,T先生诱使“我”与他发生关系时:“……这时,阴阳洞里只剩下了两个人,T先生和他初谙世情的女学生……”这描写T先生与“我”在阴阳洞中坐下来用餐以及结合的整个过程,都用了第三人称“她”来代替“我”的存在。“我”便由原先的事件参与者变成了一个旁观的人。从第一人称到第三人称的变化,使得文本的叙事距离被拓宽了。这样就使得叙述者和事件主人公之间的距离被拉大,能使叙述者对这两个场景进行更加清醒的观察和描述,对这个事件进行更加客观的审视。尽管回顾视角回顾往事时,也能对事件或人物当时的心情、感觉等做出评判,但却不能如真正跳脱于事件之外来得客观冷静。而且,“我”对于在阴阳洞内发生的事情是排斥的,因为“我”在回顾这两个场景的时候,是感到“痛苦”与“压抑”。而逃避是人的本能,利用“她”来进行叙事则能让叙事者脱离故事中人物的身份,以局外人的眼光进行透视,从而减轻内心深处的羞耻感。
体验视角属于内聚焦,它对于讲述个人经历往往是得心应手的,很有真实感,很是真切。而回顾性视角与旁观视角均属于外聚焦,更加能够体现叙述的客观性;旁观视角更是在特殊情节上发挥了其作用。这三种视角的交叉使用,充分发挥了内、外两种聚焦方式的功能,综合了内聚焦的体验性和外聚焦的客观性两者的优越性。
三种叙述视角相互渗透,互为补充,打破现实时空的限制,突现出“当时”和“现在”两个不同时期的“我”的叙事声音,写出了女主人公的心理成长历程,为《私人生活》的叙述提供了方便。
三、梦境化的叙事手段
在这部小说中,作家多处使用了梦境来来体现人物内心的情感。弗洛伊德说“梦是可以被解释的”。在梦中,许多在潜伏在脑中的想法在梦中可以以具体的影像得以实现,因而,弗洛伊德说“梦是愿望的满足”。
《私人生活》中,作家多处描写了倪拗拗的梦境。身处幻境之中,倪拗拗的心理得以更加清晰的诠释。以梦境描写心理, 除了多一分含蓄迁曲的情致外, 更能使读者见到隐伏于人物灵魂深处的思维和情感[③],这种观感比直接描写人物的心理还要来得真实和令人震撼。
文中第一次出现梦境,是发生在父亲摔门离开家之后:“……可是,不知为什么,一眨眼的功夫,那辆小汽车就变成了一辆气喘吁吁的警车,我父亲一晃,就变成了一个身穿褐色囚衣的囚犯,他的手脚都被镣铐紧紧束缚着,他正在用它的犟脾气拼命挣脱,可是他依然呗那辆警车拉走了,拉到一个永远也不能回家的地方去了……”从这段文字中,我们就可以发现,倪拗拗对父亲是一种抵触的心理,但是倪拗拗也无力去向他抗争,因而只能借助于外界的力量,让警车将他拉走,重点在于把他“拉到一个永远不能回家的地方”。在前文中,在父亲摔门而出时,倪拗拗做如是想:“我感到高兴,今天又可以单独与母亲在家里了,不用去上学,也不用听父亲发脾气。”在现实世界里,这个男人再不好不得拗拗的心,他也还是她的父亲,拗拗自然不能直言希望父亲永远消失在这个家中。但在她的内心身处,这个男人对她来说除了专制和霸道之外毫无意义。梦境反映出来的就与她的心理相重合了,这正是拗拗打心眼里不希望父亲再在这个家中出现,在家里颐气指使,乱发脾气的表现。
在得知葛家女人得了癌症会死,而倪拗拗又摸到自己乳房里有硬块之后,倪拗拗梦见了自己的死亡。“……我听到死像一件最刺耳的乐器,仿佛是尖利的玻璃或者金属发出的声音,房门合着它的牌子,嘭地一声关闭起来,我被外部世界排除在外……我看到我的尸体睁着大大的眼孔,但她那绝望的眼睛拒绝看我……我神不守舍地想伸手摸摸她的胸口,看看她是否还有气息。可是我发现她的胸部平平的,没有性别。我感到恐慌,但又不想丢开她不予理睬……”葛家女人生病将会死亡的讯息刺激到了倪拗拗,倪拗拗错以为自己也会以同样的方式死去,于是在梦里,“我的尸体”的眼神是绝望的,胸部是平坦的。但是尽管倪拗拗感到恐慌,却也是没有完全放弃,她没有静待死亡。醒来之后她向母亲求助,去了医院检查。拗拗的内心其实是害怕被这个世界隔绝在外的,她渴求健康的身体,渴求别人的关怀的。这也是前期的拗拗的心理状态的。她可能与常人的思维有些差异,但是她的需求与常人是无异的。她舍不得放弃自己。
在葛家女人去世前,倪拗拗做了一个梦。她梦见躺在棺材里的葛家女人坐了起来,拉住了倪拗拗的手,和倪拗拗聊起天来。葛家女人说自己还没死,只是为了测试自己在别人心中的分量,她说这个世界是肮脏虚伪的,除了睡觉之外的时间里每个人都会说谎诬陷人,又说她的坟墓一直安在她的心里。最后“葛家女人”撩开脸上白布,倪拗拗看见的却是禾的面孔。倪拗拗一惊之后就以不可抑制地无声啜泣来表示她的伤心。之所以梦见葛家女人是之前听说了她得癌症的事,在梦中反应出来这样一个场景,只能说倪拗拗自己的内心本来就对这个世界充满了不信任才会借由葛家女人的嘴巴把这事实说出来。而当葛家女人的脸孔变成禾时,倪拗拗哭了说明倪拗拗对禾的感情是超出了对一般人的情感,用“葛家女人”的“泪水重量论”来证的话,禾在我心中的分量是很重的了。禾对倪拗拗的重要性在此时便已经彰显出来了。在倪拗拗心目中,她是一个教会倪拗拗保护自己的导师。
当倪拗拗在阴阳洞中被T诱惑与之发生关系之后,有一段时间里她对他们之间发生的这件事情心存疑惑,而对禾心怀内疚。她不敢肯定与T之间是否只是欲望在作祟,又觉得这件事玷污了她与禾之间那么纯洁的关系。她想寻着机会与禾谈论这件事。但谈话无疾而终。当晚她就做了一个梦,梦见与禾在舞池里跳舞,灵魂随着肉体的结合而融合。但是转眼之间,禾纤细娇美的身体瞬时变得壮硕有力,变成了一个男人。男人和拗拗说,她的内心需要的其实是他,她的欲望需要他。从这个梦境中可以看出,倪拗拗对“欲望”真的是充满了疑问,这种疑问让她不安。她想要抗拒这种令她不舒服的感觉,但事实上,她却很容易被诱惑,很容易沉沦在肉欲之中。也许是之前的她没有接触过这样的事,T先生开启了那扇门将她诱入。这是令她不安的事实,因为她不知道这件事本身是好是坏。所以说拗拗她与常人的人生观道德观并不一致。她其实也是个自我的人,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却甚是迷茫。这个梦的荒诞性就将她内心的那种不安和真实的欲望都展现出来了。
某天晚上,倪拗拗梦见禾全身赤裸地将她引至禾的房子中。在房子中倪拗拗却发现她正身处火海之中,火舌将她的毛发侵吞。但她的脸并不是倪拗拗所熟识的禾的脸孔,是一个陌生人,然而呻吟却的的确确是禾的声音。现实里,倪拗拗爱禾,这种爱里也已经参杂了欲望的存在。她对倪拗拗无疑是有吸引力且对她有一种似是而非的占有欲。所以在梦境中,她赤身裸体,旁若无人时,倪拗拗想要叫住她,一转身却遍寻不见了。可见在倪拗拗的心目中,禾是一个很有个性很自我的人,她不会在乎别人的眼光,她力求的是自己活得自在。倪拗拗虽对她怀有情感,但这情感看似触手可及事实上却并不是那么容易得到。她们之间出现的问题不容拗拗忽视。在尹楠出现以后,倪拗拗内心渴望与禾之间有个了断,能与尹楠有一个正常的单纯的关系,所以在梦境中禾将处于危机之中。然而内心深处拗拗对禾似乎又不能完全放开。于是那个女人的身份就变得晦涩不明,无法辨清。
从人物性格来说,倪拗拗是一个患有幽闭症的人。虽说这病症成形于她年长的时候,但这的形成必然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她年幼时期的人格也必然有所侵蚀。她畏惧人群,自然不会与人有多少言语上的交流,对内心自然会产生压抑的感觉。那些想法积压在心中无处抒发,幻化成梦境便是让人觉得很自然的了。梦境是一个不受拘束的世界,在里面发生的任何事情都是可以被接受的。引用文中 “葛家女人”的一句话就是“只有人睡着了不说话时的那张嘴,才是唯一的诚实的嘴”。因此它的空间显得更加的广阔,更加能够让人物的内心世界“原形毕露”,使得人物的形象更加鲜明更加充实。
由此可见,在小说中添加一些适合故事情节发展的梦境,不仅能使小说虚幻结合、迷离莫测,更能对小说的情节安排,人物的性格塑造乃至作者情感的表达都起到不可缺少的作用,它使作品的审美价值呈现出更深层次的意境。
《私人生活》中所刻画的倪拗拗是一个有些孤僻的孩子,即便是长大了她对人群也怀有一种轻微的敌意。这样的她不会对别人敞开自己的心怀,诉说自己的心事。哪怕是面对禾的时候,她也犹豫再三没有把她的尹楠之间的事说给她听。她说是禾一直说话让她找不到机会说,其实这只是她给自己一个隐瞒的借口而已。她对这个世界充满了不安感,除却了禾她没有再信任的人。小说要表现这样性格的主人公,并且是采用第一人称的自叙方式,自然不能将内心深处的情感由主人公自己说出来。借由梦境来展示就等于给了读者一个探究主人公内心世界的入口。通过描写倪拗拗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就将拗拗隐藏在内心深处却又不能向外人道的情感秘密完全曝露出来了。这对我们了解主人公性格和人物之间密不可分的关系无疑是提供了更直接更具体更真实的依据。
 
有人评价陈染的这部作品是“清新、独到”的,是“非常个性化的”,“也是她多年来这种个性化创作的集大成之作。个性化的语言、说法,非常独特。”我也认同于这种“个性化”的说法。正如王蒙所说:“这就是独一无二的陈染!她有自己的感觉,自己的词汇,自己的世界,自己符号!”[④]在对《私人生活》叙事策略的分析过程中,我们更能感受到王蒙所说的“独一无二”。片断式的回环模式、交叉的叙述视角和普现的梦境场景三者在小说中形成了统一的整体,互相融合,互为补充,统一为文本想要的声张个性、维护孤独服务。回环模式,避免了平铺直叙中可能存在的枯燥单调,给读者足够的想象空间,之后再将“真相”公布也符合现代读者的阅读需求。片断的形式能减轻读者的记忆负担,让读者不必花费时间和精力理清小说中人物之间复杂的关系。叙事视角的交替,让读者认识到同一叙事人称中有着不同性质的叙事视角;梦境与现实的有机结合,使故事中的人物性格有血有肉、鲜明饱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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