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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与虚幻,分裂与统一――《红辣椒》的人物分析(2008级俞佳帆毕业论文,指导教师常立副教授)

[日期:2012-09-23] 来源:俞佳帆 作者:俞佳帆

 

 
  
 
本科生毕业设计(论文)
( 2012)
 
    目:       现实与虚幻,分裂与统一                               
                ——《红辣椒》的人物分析     
    院:       人文学院                            
专   业:       汉语言文学                           
学生姓名:   俞佳帆    学号: 08010340             
指导教师:    常立     职称:   副教授               
完成时间:     2012       4      25   日       
    绩:                                        
 
 
 
 
 
 
 
 
 
 
 
 
    
 
摘要……………………………………………………………………………………1
关键词………………………………………………………………………………1
英文摘要………………………………………………………………………………1
英文键词……………………………………………………………………………1
前言……………………………………………………………………………………1
一 理想的分裂:粉川警部…………………………………………………………2
二 自我的分裂:千叶………………………………………………………………5
三 欲望的分裂:小山内……………………………………………………………8
四 秩序的分裂:理事长……………………………………………………………10
结语 …………………………………………………………………………………13
参考文献 ……………………………………………………………………………14
 
 
 
 
 
 
 
 
 
 
 
 
 
 
 


现实与虚幻,分裂与统一
——《红辣椒》的人物分析
人文学院  汉语言文学专业  俞佳帆(08010340)
指导老师:常立(副教授)
摘要:今敏的动画一直完美地游走在真实与梦幻之间,使人在观影过程中不由自主地思考现实与虚幻的关系。《红辣椒》依旧贯彻了今敏的风格主张,在现实和梦境的交叉中融合自我人格的辩证哲学。梦只是一种手段,今敏的最终目的是讲述做梦的人。通过对电影中粉川警部、千叶、小山内、理事长这4个主要人物进行精神分析,我们可以理解今敏的设计意图和倾注其中的关于理想、价值、欲望的观点,更透彻地懂得如何在自我的分裂中寻找平衡与统一。
关键词:《红辣椒》;人物;精神分析;今敏
 
Reality and Unreality, Division and Unity
——The Analysis of the Characteristics of Paprika
YU Jia-fan     DirectorCHANG Li
(College of Humanities, Zhejiang Normal University )
AbstractSatoshi Kon’s animations always wander perfectly between reality and unreality, which makes people can’t help thinking about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reality and unreality during the viewing.Paprika still implements Satoshi Kon’s style, that is, it fused dialectic philosophy of self-personality in intersection of reality and dream. The dream is just an approach, and the real purpose of Satoshi Kon’s animations is to talk about the dreamer.Through psychoanalyzing the four main characters which are Konakawa、Tiba、Koyamauti、Chairman in the movie, we can understand Satoshi Kon’s designing intent and main ideas about ideal, value and desire, and thoroughly understand how to find a balance and unity in self-division.
Key WordsPaprika;characters;psychoanalysis;Satoshi Kon
 
前言
今敏是当代日本青壮派动画导演,被称为继宫崎骏、押井守、大友克洋之后,第四位享誉国际的日本动画大师。“一个从现实观察点开始,与存在的幻想是混合的,最后被纯粹的幻想所结束”[①]的叙事风格是今敏从第一部作品《未麻的部屋》就确立并始终坚持的,他通过构建悬疑跌宕的故事,设置多面的人物和独特的意象,将动画的触角深入到心理领域,在炫目的动画形式下饱含着深沉的思考,挖掘出了动画表达的更大可能性。凭借今敏对动画的高度热忱和非凡才华,他的作品数量虽然不多,但赢得了评论界和观众们的一致好评。
今敏导演于2010年8月24日不幸因胰腺癌英年早逝,《红辣椒》便成为他留在这世上最后一部完整的作品。《红辣椒》改编自筒井康隆的同名科幻作品,曾被日本电影界誉为不可能被拍成电影的小说。今敏通过其极富想象力的改造,将原本内容复杂、线索繁琐的故事,浓缩在90分钟的片长内,以他的创造性理解渗透其中,为观众打造了这个堪称精妙奇诡的世界。弗洛伊德曾在《论诡异》一文中阐述道:诡异之感,源自我们自身的陌生性。《红辣椒》立足社会现代化过程中令人焦灼的种种问题,所呈现出来的对自我分裂和统一、对现实与虚幻分界交叉的关注可以说是今敏一直以来思考的总结,具有非常丰富深厚的内涵。
《红辣椒》的故事线索基本可以分为两条:1、粉川警部因为不能破获杀人案而出现精神方面的困扰,借助DCmini——一种能共享梦境的新型科学仪器,在梦境中接受红辣椒的治疗;2、三台未完工的DCmini遭窃,研究所的所长岛和开发人员千叶、时田等展开追查,同幕后的邪恶势力进行了一场充满奇幻和惊险的斗争。由此,《红辣椒》的世界也被分为梦境和现实两重。“所有二元性都基于一个第三方。”[②]在梦境与现实这种镜像关系中,第三个元素——DCmini作为污点被同时引入和排除。随着故事情节的发展,污点逐渐沾染了整体,DCmini使原来这两条相互平行的线索开始交合,于是梦境和现实也随之混合。二元性的消失造成了想象世界的分崩离析,梦境和现实在围绕DCmini这一客体运转时,DCmini填补了排除造成的裂缝,从而使缺席者出场。《红辣椒》当中的主要人物一开始在梦境和现实两个世界是以反差极大的面貌出现的,影片通过梦境和现实的杂糅相倾完成了剧中人物自我性格不同面的最终统一,让我们得以管窥今敏关于自我、欲望、大他者之间关系的终极探讨。
今敏说过:“在动画里,所有场景都有导演的深刻含义,没有毫无意义的场景。不像真人电影,有些可能是无意拍出来的,比如天上云彩的形状。动画是画出来的,都是有意而为,不会出现没有意图的东西,没有意图是无法作画的。”[③]本文将通过着重分析粉川警部、千叶、小山内、理事长这4个人物,来展开对《红辣椒》的解读,从而解读今敏隐藏其中的意图。
一、理想的分裂:粉川警部
电影以粉川警部的梦境开场,在杂技场执行秘密任务的粉川突然被魔术师变到了舞台上的笼子里,看台上长着自己脸孔的各种人纷纷凶神恶煞地向他冲来,在红辣椒的帮助下,粉川逃离了险境,继续追踪人犯,梦境快速地切换成一个个电影片段,直至粉川追踪人影进入目前停滞不前的凶杀案的案发现场,“接下来怎么办?”一个质问的男声出现,粉川睁着双眼、喘着粗气从梦境中醒来。
弗洛伊德的释梦原理是:“当意识层面的观念被舍弃后,潜意识中有意义的概念则控制了整个现实的思想;而表浅的联系不过是一些更深层以及被压抑的关联的替代物而已。”[④]即梦境中涌现的各种形象、声音、符号都是主体欲望的间接表达,其中每一个元素都成为无意识的象征。粉川的梦境是我们通往他无意识世界的捷径。粉川梦境中出现的突然下坠、奔跑困难等都是常见的梦体验,容易令我们联想到达利笔下柔软的钟表等事物所营造的那种荒诞感。案件的棘手使粉川感到不安和紧张,所以睡着时也被这种情绪纠缠着,类似的梦境在接下去的故事发展中仍不断重复。除破案不顺外,我们还能从这个梦境中窥见造成粉川精神困扰的更深层原因——他相当缺乏安全感。梦境中被囚禁、被窥视的感受暴露了他这一性格缺陷,而把他置于逼仄牢笼、引发之后一连串不良连锁反应的魔术师是粉川在醒来之后说“以前跟我搭档的同事,不是会骗我的朋友”,曾经的搭档在他的梦里被设置成为阻碍他行动的对立角色,尽管清醒后的粉川对此并不愿意承认,且试图为自己辩解,但在他的潜意识里,即使是这样出生入死的朋友也是无法绝对信任的。正是在舞台上,粉川的真相得以浮现。这个沉默的舞台空间似乎见证了他的罪行,并且他要求对自己实施惩罚。舞台使粉川不得不面对坐在观众中间的“法律的代表”——也就是自己的分身——在他们面前如在陪审团面前一样彻底地暴露自己,被审判、被判决、被执行判决。以拉康的论点来解释粉川所遭遇的凝视,即这不是他看到的凝视,而是他在大他者之域想象的凝视,是主体看到自己因自己的欲望而被影响的方式。另外,虽然粉川否认自己喜欢电影,但根据他梦境中对各种电影的熟悉程度来看,他对电影的热爱无处躲藏,梦境的不连续性使粉川穿越在一个个电影角色之间,体验着电影带来的奇幻旅程。
现实世界里的粉川必须保持着作为警察的高度警惕性以及强硬果敢的形象,但他的梦境显示出他感性诗意、软弱无力的一面。相对机械的现实中例行公事的破案,梦境中的粉川一直在追寻,但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追寻的到底是什么,他看不清自己,被自己困住,而这样的困惑和苦恼是不允许出现在现实的粉川警部身上的,所以一直被他深深压抑。弗洛伊德认为,梦是对人的潜意识愿望的实现,这些愿望被压制在潜意识中,如果得不到发泄就会有心理疾病。所以粉川才会出现精神困扰,而眼前的案件只是导火索而已。
拉康指出,“创伤实在界‘借助现实’来重复自己:创伤要爆发,就必须有来自外界现实的刺激,有引发它的偶然事件。”[⑤]那个迟迟不能破获的杀人案件引起了粉川警部的创伤爆发。随着红辣椒对粉川警部心理治疗的逐步深入,粉川在学生时代埋下的电影心结也开始被触及。粉川极力声称不喜欢电影,但他的身体语言一次又一次地揭露了他的言不由衷。潜意识越是被意识压抑,对意识的反抗就越激烈。红辣椒引导粉川在同样的梦境中寻找真正的答案(此时梦境也开始混合了),粉川讨厌电影和数字17的原因渐渐浮出水面。17岁正是粉川与朋友一起制作电影的年纪,粉川因为缺乏自信,嫉妒朋友处处强过自己,觉得赶不上他,任性地放弃了进行一半的电影,使两人共同的理想崩溃,背叛了朋友的内疚感使粉川把对电影的喜爱和数字17的怀念都一并丢弃在心灵的角落,不愿再次开启。而朋友因病去世使粉川的遗憾将永远得不到解脱,粉川更介意的是朋友竟然没有通知他,“我们是伙伴,但我对他而言是无足轻重的。”粉川对人缺少信任感应该就是那次事件埋下了最初的种子。
粉川在回忆过去、反思自己的过程中更进一步认识到,朋友是另一个自己,他一直在追寻的其实就是自己,那才是他最大的敌人,“跟踪者无疑也就是被跟踪者。”[⑥]“接下来怎么办?”当朋友的声音再次响起时,粉川不再一味逃避,而是坚定地“继续”——在救助红辣椒的同时,他终于举枪杀死了自己的神秘、懦弱、犹豫,完成了梦想的电影,也治愈了自己的精神创伤。这种象征性的主体自杀在拉康看来才是“真正的行为”,象征束缚因这样一个决绝的姿势而碎裂,主体将在这一行为中再生,而这只能是一个新的主体。粉川警部此后不再是以前那同一个粉川警部了,他实现了自我的蜕变。
拉康在其“镜像”理论的论述中指出:“镜前的孩子从将自己的镜中像指认为另一个孩子,到指认出那正是自己的过程,包含了双重误识于其中:当他把自己的镜中像指认为另一个孩子时,是将‘自我’指认成‘他者’;而当他将镜中像指认为自己时,他却将光影幻象当成了真实——混淆了真实与虚构。”[⑦]经历了被拉康称之为“镜像阶段”的粉川终于看清楚了自己的内心,不再自欺,摆脱了由虚幻影像引起的迷恋过程,将自己从局促的牢笼里解放出来,能够从容地审视“自我”和作为“他者”的“自我”,这正是主体形成的过程,“所谓‘主体’,是某种或可称之为‘他/我’或‘我/他’的建构性存在。主体建构过程正是把自我想象为他人,把他人指认为自我的过程。”[⑧]电影接近尾声时,岛跟粉川再次谈及学生时代的梦想,粉川不像上次那样一直停留在建筑物的阴影里,现在明媚而温暖的阳光照耀着他,整个人生都显得豁然开朗。镜像中朋友的宽慰“你别在意,你实际拍摄我们的电影,因此成为警察,从谎言中产生的真实,你要珍惜”正是粉川放下过去、接纳过去的积极自我暗示,由于理想分裂所造成的困扰终于得以结束了。拉康认为,对于镜中像的想象性认同产生了关于自我的概念。“自我”就是“他者”,关于我们用“我”来指称的那个内部的存在的自己的概念是基于一个图象,即基于一个“他者”。粉川的“自我”有赖于错误地认同于某个“他者”——朋友的镜像而最终建立。电影以粉川走进影院重新开始看电影结束,从梦境回到现实,首尾呼应。值得一提的是,此时影院正在展映的《未麻的部屋》、《千年女优》和《东京教父》正是今敏从影以来的作品回顾,这一幕仿佛是今敏宿命般的隐喻,令人唏嘘。但值得庆幸的是,粉川作为今敏的一个分身永远地活了下来,延续着今敏对动画电影的理想。
二、自我的分裂:千叶
电影看似是红辣椒帮助粉川警部治愈了精神创伤,其实在这个过程当中,红辣椒也得到了粉川的巨大帮助,并以粉川认识另一个自己为契机,完成了对自我的重新认识,使红辣椒和千叶真正合二为一。
红辣椒的出场是在粉川警部的梦境里,她的职责是帮助和治疗粉川的精神困扰。在电影的片头中红辣椒自由地穿梭于黑夜的各种场景,像个游戏人间的精灵一样毫无拘束,她的亦真亦幻第一次展现。在梦的世界里红辣椒是个古灵精怪、率性可爱的红发少女,具有无限的掌控能力,并不属于现实。7分50秒,片头结束,故事正式开始,骑摩托车的红辣椒变成了开汽车的千叶,一个妆容精致、表情冷峻的成熟女人,电影从梦境的世界回到了现实。
千叶、时田、小山内一行人追踪DCmini到冰室的家中。在卧室里,千叶发现了冰室,红辣椒出现,提醒千叶“危险”,“没轮到你。”千叶不假思索地否决了红辣椒善意的提醒,追踪着穿红色和服的人偶冰室,结果差点坠楼身亡。这是红辣椒与千叶的第一次同时出现,也是梦境和现实的第一次杂糅。
由电影中的隐含信息,我们可以推断出,千叶2年前曾得过抑郁症,在岛的帮助下,梦女孩红辣椒出现,从而治愈了千叶。按照弗洛伊德的理论,梦中的那个自己是被隐藏、被忽视、却无法磨灭的真实的本我,而现实中的这个自己以超我为主导,压抑本我,来形成自我。尽管所长岛、粉川警部都表现出对红辣椒的喜爱,时田也说:“你真严肃,应该向红辣椒学习。”红辣椒对千叶的态度也相比千叶对她友善得多,但被超我牢牢控制的千叶十分排斥红辣椒的存在。可想当初千叶就是将自己天真随性的本能压抑得太深而造成了抑郁症,如今那一个自己虽然以红辣椒的身份被一部分释放,但也只局限在梦境世界里,现实当中的千叶依旧不认同、不接受红辣椒,甚至不愿承认那就是另一个自己。
被盗的DCmini造成了越来越严峻的形势,梦境在一点一点地占领现实。在千叶身上,红辣椒出现的频率也越来越高,与此同时,千叶也在一步一步地接受红辣椒:电影39分钟,第一次出现了千叶变身红辣椒的画面;在废弃的游乐场,这一次千叶听从了红辣椒的提示,及时逃离了危险;红辣椒与粉川警部在梦中深入交流,两人都谈及了另一个自己;在相互杂糅的梦境中,千叶被小山内撕开了红辣椒的外衣。至此,千叶与红辣椒的关系就十分明了了,红辣椒与千叶就是同一个人。
当然千叶作为《红辣椒》的中心人物,电影对她的讨论并不止于此。当梦境大规模地侵入现实世界,红辣椒不再以千叶的附属形象出现。她与千叶联手救了岛之后,两人平等地进行了一次关键对话,于是最重要的问题被抛出:到底谁是谁的分身?千叶第一次发现自己的真理在自身之外,在自己无法把握效果的交互主体性网络之中。千叶一直把“我”当作“我”,急于将红辣椒抽离开“我”。而红辣椒指责千叶:“你并不一直都是正确的。”电影曾多次用镜像来表现人物人格的分裂和内心的争斗,看起来红辣椒似乎只是千叶的镜像,既熟悉又陌生,千叶也一度以为在由外部凝视自我的过程中,早已完成了自我认知,而如今红辣椒的发问使观看主/客体之间的二元对立被彻底打破。电影中反复出现的蓝蝴蝶是一个蕴涵深远的意象,很容易让我们联想到“庄周梦蝶”的典故。为什么庄周在梦中是蝴蝶,而醒来后又成为了庄周呢?拉康这样解释:“因为在梦中,他是一只对谁都不存在的蝴蝶。当他醒着的时候,他是为他人而存在的庄子,为他人的蝴蝶网所捕获。”[⑨]即“自我”乃是他人的自我,“自我”从根本上说是根据他人的意愿形成的,我们通过错误地认同这个“理想自我”而建立关于“自我”、即 “我”的同一性的感觉。身处现实世界,千叶时刻以标准的价值观约束自己、规范自己,形成的正是他人的自我,而梦女孩红辣椒却随心所欲,甚至有些不负责任。千叶与红辣椒同为一个个体,既有认同,更有对抗,她们都把对方当成“他者”,而把自身当成“自我”,因而不能确认“自我”,造成了人格分裂、自相矛盾。这正是拉康的观点,“自我” 并不是自己的主宰,不可能是一个完全独立于现实世界的私人梦境产物,“他者”永远在“自我”中占有不可抹煞的一席之地,主体永远处于人类的外部和内部之间。人们苦苦地寻找“自我”,实际上它始终外在于我们,作为一个“他者”存在,被自身无法掌控的外部力量所决定,永久徘徊在与自己异化的境地。正如庄子和蝴蝶,我们也无从确认千叶和红辣椒到底孰是孰非,否则我们就沦为了“别人和自己都得如自己所愿”的思想强盗,于是我们被今敏引发的关于身份的哲学命题牵引着,迷失在梦的狂欢中。
    最后解决千叶和红辣椒“自我”难题的是摆脱意志控制的纯真爱情。千叶与时田不只是工作伙伴的关系,他们其实早就相互爱慕。时田虽然是个天才,又充满正义感,但他像个孩子一样不愿担负责任,拒绝现实的成人世界,而且毫无节制地贪吃,导致外形非常胖。在现实世界里,千叶一度排斥时田,单独与他交谈时表情冷漠,常常皱眉,不让他叫她的名字“敦”,对他在餐厅不断叫东西吃表现出毫不留情的嘲讽。当时田表示自己正在工作不想听千叶说话时,千叶猛然将时田桌上的物品扫落在地,冷笑着恶语相讥:“你和冰室君只做想做的事,放下应该做的事。因为自己的不负责任而产生牺牲者,没有什么感觉吗?没错,脂肪厚,传达不到神经。你还说很好?科学头脑?惹人笑,没有人的头脑的疯狂科学家,只领会自己的梦,只是自尊心膨胀的你,被机器所包围,总是手淫……”由于千叶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和时田本身的自卑感,现实中的时田没有勇气向千叶表达爱意,只能默默地把这份感情藏在心里,他被困在电梯里面影射了他困在自己的精神国度而不能自救。
在千叶的激将下,时田孤身进入冰室的梦境战斗,试图弥补自己的过失,却反被梦境吞噬。此时千叶才开始展露自己对时田的关心。同样,时田也只有在梦境中才会为了解救身处险境的千叶而奋不顾身。在现实被梦境吞噬的危险时刻,千叶诚实地面对自己内心的情感,不顾与红辣椒的巨大分歧,坚持不放弃仍在做梦的时田,以自己弱小的身躯挡住化身机器阿童木的时田,大声呼喊:“时田君,醒醒,是我,你所喜欢的敦子,敦!”却被时田一口吞进了肚子。也许时田的确是“什么都能吞下”,但谁又能说这不是时田保护千叶的一种方法呢?时田明白缺少红辣椒的千叶并不是完整的千叶,他在继续寻找红辣椒的途中,被粉川警部干扰撞上了大楼而卡在其中。爱情的发生很像做梦,她是人最自然的情感体验,并不受意识的控制。好久没有做梦的千叶终于做了一场爱情的美梦。1小时18分钟,电影开篇的电梯事件闪回,其实那时千叶奋力拉时田出电梯的时候就带有一丝红辣椒的影子,那样的不顾形象就是情感在不经意间的流露。千叶枕着时田宽厚的背说:“胖子,脑筋迟钝,散漫。人不是看外表的,可也有个限度吧。像垃圾箱一样的馋鬼是世纪天才……真的,你非常有趣。”“闪回/画外音,这种形式技法仍然依赖于作为象征整合媒介的交互主体性。向大他者、社会权威的代表的忏悔。”[⑩]千叶终于敢于正视自己对时田的感情,敢于接受潜意识里的那个声音,忽略外貌,向真爱传统低头。
所有人都在与幻影的抗争中重新建构自我。此时面对理事长不断膨胀的黑暗势力,红辣椒从光与影、梦与醒,死与生,男人与女人的二元对立中领悟了统一的必要性,果断地跳进时田的肚子里,与千叶合二为一。一个人只有在面临死亡的时候,才有可能重构自己。新生的女婴不断吞噬黑暗巨人的梦境而成长,挽救了陷于混沌的世界,使之重归现实的秩序之中。“吃掉你的此在”[?],这一过程象征着心理治疗的实质,正是倾诉窃取了我们存在的核心。
阴霾散去,光明重现,整个世界的梦都醒了。千叶第一次对时田展露出亲切的笑容,并温柔地握住了他的手。他们两人结婚的消息是由红辣椒给出的,这标志着红辣椒对不负责任的时田的接受,同时那也是对千叶的认同。拉康认为,自我的建构离不开自身,同样也离不开自我的对应物——来自镜中的自我影像,自我因与这个影像产生认同而实现。借助爱情的力量,千叶与红辣椒终于和谐相处。“我们都应该坦诚面对自己真实的欲望和想法,积极地面对人生。”[?]今敏终究是一个对世界抱有热爱的人,所以他愿意给故事安排这样一个充满希望的结局,就如他遗言中对于人世的不舍和生活的热情,他用光明拯救了末日,并相信一切会得以重生,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他充满秩序感的儒家思想。
三、欲望的分裂:小山内
《红辣椒》中对应时田这个过度肥胖的“天才儿童”的是小山内,他外貌英俊、头脑清醒、谦逊内敛、符合社会规范,可惜资质平平,“冰室嫉妒时田老师,我也曾憎恨过千叶老师,不管怎么努力都比不上老师,诅咒自己的无力。”相对于时田为了调查而私自打开冰室家门的不拘小节,小山内却正直地表示这是“违法行为”。但就是看起来这么友善绅士的小山内成了理事长丑陋的走狗,并贡献自己的身体来跟同性恋者冰室交换DCmini。
红辣椒在追踪DCmini的过程中发现了理事长和小山内的秘密阴谋,在她认为自己是那个偷眼瞧见了重大秘密的旁观者时,她忽视了事实上整个秘密奇观正是为她的凝视而上演的:为了吸引和迷惑她的凝视——在此。理事长(大他者)欺骗了红辣椒,诱使她相信自己没有被发现;在此,红辣椒这个真正的接收者因为把自己的身份误认为一个偶然的旁观者而落入陷阱。
小山内在梦境中撕掉现实的面具之后,展现出来的是他的高傲自负与自我崇拜,以及不甘现状,他自称“我们是为了从理念科学的狂奔中,保护留在人间的人性圣域而被选择的看守人”。“当我们把自己认作被询唤者或意识形态召唤的接收者时,我们也就误认了发现自己被询唤一事的彻底偶然性。”[?]也就是说,小山内没有注意到,正是因为在回溯中将偶然逆转为必然,他才自发地认为大他者已经选择他作为其接收者:并不是因为小山内被选择,他才在意识形态的召唤中认出自己;恰恰相反,他意识到自己和理事长被选择为召唤的接收者,是因为他在其中认出了自己,这识别的偶然行为反过来制造了他的必然性。
这种“被选择”的优越感却被红辣椒无情地戳穿,如红辣椒所说的,小山内就像俄狄浦斯,被理事长像命运一样支配。“被嫉妒支配的平凡的”小山内依旧在时田的才华光环下显得黯淡,他的愤怒并不能否认事实,于是他选择“粗暴地对待”红辣椒。施虐的小山内是寻找自己存在证据的寄生虫,他通过自身的受难(与冰室的交易)和他的牺牲品——红辣椒来确证自己不可摧毁的稳固实质。也就是说,小山内虐待所摧残的红辣椒的鲜活肉体证实了他存在的完满。小山内作为攻击性享乐意志的虐待狂只不过是一种伪装,他的真正位置是大他者快感的客体——工具的位置,他的策略是通过表演服务于大他者的工具这一角色来逃避自身欲望的分裂本质。于是,小山内的分裂由此被移置到受折磨的牺牲品——红辣椒身上:“牺牲品绝不仅仅是消极的实体、一个‘未被删除’的‘存在之完满’”[?],因为小山内的虐待表演依赖于红辣椒的分裂,只有在他的行为给红辣椒带来这种分裂时,他才能够享乐。小山内(虐待狂)的真正欲望就成为表现为“恶的至高存在”的理事长(大他者)快感的工具。
小山内一直爱慕千叶,但始终无法得到千叶的正视,最后甚至对千叶采取了变态的侵犯行为。拉康说过,主体的欲望就是他者的欲望。“欲求一个客体是为了欲求对这个客体拥有权力的他者的欲望。”[?]千叶作为客体是小山内在另一个主体时田那里寻找的东西。小山内对千叶的欲望其实是对时田才华的欲望。因为正是千叶和时田两人合力开辟了DCmini的心理治疗领域,危难时刻千叶更是十分信赖时田的能力,“还有取代他的人吗?”这个反问深深刺痛了小山内心底里敏感的神经。
在如何处理千叶的问题上,小山内与理事长发生了严重的分歧。理事长对小山内的控制已经从精神进入身体,将他撕裂,近一步占据了小山内的皮囊,这样二重身的效果体现了典型的内部人格斗争。小山内以“我爱她”的借口为犯下的事而自感有罪,其实是为了掩盖另一个更加彻底的罪行,即自己的软弱无能。为了能够继续无视自己罪行的真相,小山内向理事长提供了一个他并不需要为之负责的感情错误。只要理事长认可了小山内提供的错误,就会对他的真正罪行不置一词。因而,“‘认罪求同’最终不过是意在诱捕大他者的诡计。”[?]
由此,我们可以找到另一条理解电影中蓝蝴蝶意象的途径。蛹的希腊语名字nekydallos的意思是“小小的尸体”,蝴蝶的名字是Psyche,即灵魂。亚里士多德在描述从蛹到蝶的进化时表示,看到灵魂确实离开死去的身体使他屏息惊愕。小山内对蝴蝶的热衷投射出他渴望改变的心理,他迫切需要通过占有千叶来进入成年和性成熟,成为飞翔的成虫,成为时田。
如果说影响时田(还有粉川警部)的是以自我为中心的驱力的话,因为这包含在他们自己的循环之中,那么影响小山内的就是与之相反的象征性欲望。在拉康看来,欲望从定义上就是大他者的欲望。小山内的主体性空乏表现为不再能支配自己的身体,只能作为理事长的传声筒和扯线木偶存在,他认同的是作为欲望主体的他者,这种认同对他的欲望来说甚至是本质性的。所以,小山内的欲望是相互主体性的,为他者——理事长所调停。
拉康将性倒错界定为“涉及与客体-原质自身的‘不可能’的凝视的认同”[?]。小山内正是经历了从焦虑地凝视着眼前的时田和千叶、并在其中寻找眼睛不可及的原质——非凡才能的踪迹的主体,到原质自体对他的凝视的过程。同时,拉康指出了歇斯底里和性倒错之间就与社会秩序关系而言的关键差异:不同于歇斯底里标明对社会询唤和承担分配得来的社会身份的抗拒,性倒错可以轻易地服务于现存的社会秩序,他在内在的结构上就具有建设性,而不是歇斯底里的颠覆性。小山内可以为保护所谓的梦的法律和秩序而放任自己的非法冲动去折磨和破坏、服从理事长的欲望,这一倒错正是依赖于法之领域自身的分裂,它分成作为自我理想的法——维护梦的世界的纯粹、调整社会生活、维持幻想中的大和谐的象征秩序——及其淫秽邪恶的超我反面两个部分。
小山内的结局以被欲望的漩涡吞噬而告终,他在梦的世界死去,并永远留在了那里。今敏对这个人物的态度很暧昧,他似乎在竭力为小山内在欲望驱使下的所作所为开脱,使他既成为欲望的殉道者又成为欲望的牺牲品,甚至在他死前为他安排了一场来不及完成的忏悔,也许这正是今敏对人性弱点的同情和宽容。
四、秩序的分裂:理事长
理事长是传统意义上的大反派,但我个人认为他是《红辣椒》当中最复杂的形象,由他延伸开来的伦理反思和人性追问也最广泛深刻。他作为一个大他者,被还原为整个故事的一道凝视,象征着秩序自身的盲目。
从一开始出现在现实世界里,理事长就极力反对和阻挠DCmini的研究使用,一直信奉“控制科学技术的是人,共有他人的梦是梦的科学,可自己接触梦是跟暴力相连的,那是不应该制作出来的”,“支配梦想……同情油然而生”。拉康说,无意识的内容对于语言、特别是对于语言结构有着敏锐的觉知。理事长习惯了以最坏的结果揣测人心,“支配”和“秩序”已经不知不觉扎根在他的潜意识里,而这样的观念是与DCmini的研发初衷背道而驰的。
可以说,理事长是清醒的,因为他深知科技泛滥将导致的恶果,所以对DCmini被盗表现出深沉的忧虑;可是,理事长也是矛盾的,他一方面享受着科技带来的便利——轮椅,一方面又指责DCmini被盗“是报应,在遥远的梦之前,或许科学和垃圾是等同的”。
理事长崇尚自然,他的办公室充盈着绿色植物,这是他在梦中变成大树怪一个对应的铺设,也是一个绝佳的讽刺。天使与恶魔原来都是自己。拉康指出,“不仅一个认为自己是国王的乞丐是疯子,一个认为自己是国王的国王也是疯子——他毫无保留地将自己认同于国王的象征性授权。”[?]“洋溢生命喜悦的炎热呼吸,以这个圣域自负的科学,用泥脚践踏是绝对不允许的”,“梦在发抖,由于科学安心居住之地被夺走了,在非人的现实世界,唯一被留下来的让人藏身之处,就是梦,那个游行队伍是不管愿不愿意都被现实所逼迫的难民”,理事长以梦的看守人自居,却肆意使冰室成为梦无辜的牺牲者。“梦里出现的,我是守护梦的人,无知蒙昧的凡人要是接触到神圣的梦的话,会受到怎样的惩罚。”这段话就是理事长借由冰室之口说出的。
乌托邦被权力欲侵蚀,最初的理想被异化。理事长被压抑的“本我”释放之后,便跌入了个人欲望的无尽深渊。当小山内在梦境中中枪并且死去的时候,理事长贪婪的本性被淋漓展现:“我崇高的灵魂需要那个肉体!”“梦是无限的,灵魂脱离肉体的限制,得到无限的自由。”理事长渴望这样的自由,他只能在梦的世界里满足自己的欲望,于是梦与现实混合了。理事长曾经是反对利用DCmini操纵梦境的最强声音,而现在他却成为了那个滥用DCmini、绑架梦境世界的罪魁祸首,企图以个人的极权取代个性的多元化。
理事长制造的狂欢梦境其实是很多人梦的集合,欲望的洪流吞噬了现实的理智。在电影中,欲望以支离破碎、变异混杂的能指形象肆意蔓延在梦境中,一切都还原出潜意识的原貌,反映出梦的主人们精神世界的扭曲和坍塌,整个社会都进入了癫狂状态。梦境中嘉年华的情节完全出自今敏之手,他以洋溢着想象力的狂欢游行探讨了现代文明的种种弊病。游行者们像二战时的纳粹亢奋地高举左臂;站成一排的上班族穿着西服打着领带,以《出水芙蓉》中的经典场面纷纷从楼顶跳下,脸上还保持着职业微笑;人被现代文明物化成乐器、计算机、房子,成为物质的奴隶;女高中生的头颅变为巨大的手机,同为手机头的男人集体跪倒在她们裙下,手机镜头对准女生裙下狂按快门;梦想富有的家庭主妇变成招财猫;被丢弃的旧玩具、旧家具家电、旧汽车,逐渐被遗忘的日本神社入口的牌坊、佛像、日本传统人偶等“现代文明的垃圾”全部复活,复仇般地加入这场狂欢游行;男人们不断向上爬,都想要成为巡游队伍的中心人物,人人都在发表讲话……狂欢对人性的释放极具诱人的魅惑,但无休止的本能放纵最终只能走向疯狂与毁灭,五光十色的游行嘉年华在欢笑和喧闹之后剩下的只有冷寂与肮脏。所有游行者的脸上都挂着夸张、不自然的的笑容,在消解日本传统文化严肃性的同时,也是对现代文明的颠覆和反抗。今敏用这种荒诞的表现手法凌厉地指出了当代日本浮华背后的现实问题。他思索贪婪无厌的人性、未来可能的科技灾难、物质与精神的合理关系、民族意识形态所呈现的分裂现状,甚至还有电影理想与商业现实的交战。
梦境本是一个私人又封闭的空间,而现实相对开放和公共。私人的梦境正是经理事长的操控成为了公共与私人的混合,梦境和现实杂糅成既开放又私人的“中性”空间。盛大的游行发生在梦境与现实交融的舞台,宛如一个“大他者的场景”——这是大他者的空间,遭遇了实在界的残忍入侵。理事长对自己欲望的焦虑和恐惧,成为他进行欲望表演的驱动力。他通过表演欲望,所掩盖的不是欲望的缺乏而恰恰是其无法抵挡的在场。表演自己的欲望是主体与欲望保持距离并充分组织欲望的策略,通过这一策略理事长尝试控制自己的欲望,保持对事态的掌握,成为欲望的主人而非欲望的主体。“简而言之:表演欲望完全等同于逃离欲望;它是避免面对欲望真相、面对原质的策略。”[?]
理事长的重生是以现实世界的沉沦为代价的,梦和死亡世界都自由了,“现在为了完全的秩序,恢复所有的缺点。”他终于依靠自己的双脚站起来了,在脚下建立他黑暗之梦的“新秩序”。这一秩序不是其他,正是压抑活生生的身体,从中抽空快感实质的象征秩序。理事长的瘫痪使他的生活根本上是被阻断和删除的,他筋疲力尽地布置着这一切的来临,费尽心思就是使自己能够真正开始生活。所以,理事长的时间此前都在一种“尚未”的模式中流逝,它的结构是对未知的重新站立、一个完整意义上的生活的期待。然而一旦他终于接近了这种新生,它就展露为自身的对立面即死亡——“真正的诞生时刻与死亡时刻恰相符合。”[?]理事长以黑暗魔王的父亲之名被还原为一个象征性权威的形象,他是“已死的”,因为他对享乐的生命实质一无所知,象征秩序(大他者)与享乐本来就水火不容。联想起二战时德国纳粹推行的种族主义和种族清洗,这样的“新秩序”似乎在人类历史上真实地展现过。在象征意义上,理事长是石祖的概念,是文化的父性秩序,是文化的终极概念,是左右世上万事万物的制高点;而新生的梦女孩,即现实界,是母性的,我们所由诞生的土地,我们为了拥有文化而从中分离出来的自然。梦女孩与理事长的对抗可以还原为幻象的两个基本场景的变体:主体孕育的场景——父母性交——和主体死亡的场景。梦女孩的生、理事长的死,幻象-客体就是使理事长见证自己孕育并死亡的不可能的凝视。
梦境和现实,一对每个人都必须面对的矛盾体,他们彼此依存,却通向两个世界。电影反思的是,如何在人类的潜意识中,找到邪恶的深层,在接受和认同自己潜意识的同时,正确处理自己的欲望,不让它过度膨胀扩张而淹没了人性真善美的一面。
结语
梦是对现实的投影,是人生的启示录,是片中台词说的那样“让压抑的心灵发泄的地方”。梦只是一种手段,今敏的最终目的是讲述做梦的人,并通过他们表达自己对人性的思考。《红辣椒》游移在现实和梦境之间,不禁让我们也怀疑自己是否活在别人或者自己的梦境里。今敏以此展现现实与内心之间的各种撕扯与协调,孜孜不倦地探讨人心本源的欲望和克制。尤其是这个科技化的社会,人们面临更多的选择和诱惑,传统崩塌,信仰脆弱,每个人都在迷失自我、寻找自我。在《红辣椒》令人迷乱的虚实纠缠中,粉川警部、千叶、小山内和理事长是一群被理想、价值、欲望问题所困扰和逼仄的人的代表。“梦如同大西洋上的百慕大三角区,有人能毫发无伤地穿过,有人则永远留在了那里。”[21]今敏告诉我们,自我的建构必须经历自我的分裂、追寻、舍弃以到达最终的平衡与统一,每个人只有协调好现实与虚幻的关系,才能更加从容地与自己相处、与他人相处、与这个世界相处。《红辣椒》切实包含了今敏导演自身的文化积累与力求表达的声音,相信在今天的社会及以后将具有持续而旺盛的作品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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