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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春树与她的“叛逆”和“残酷青春”及其意义(2008级杨思嘉毕业论文,指导教师高玉教授)

[日期:2012-09-23] 来源:杨思嘉 作者:杨思嘉

 

 
 
  
 
本科毕业设计(论文)
( 2012)
 
    目: 论春树与她的“叛逆”和“残酷青春” 
                       及其意义                 
    院:             初阳学院                                 
    业:            汉语言文学                              
学生姓名:  杨思嘉    学号:    08980122               
指导教师:    高玉     职称:     教授            
合作导师:             职称:                  
完成时间:     2012       4 月 24 日       
    绩:                                        
 


 


 
    
 
摘要……………………………………………………………………………………1
关键词…………………………………………………………………………………1
英文摘要………………………………………………………………………………1
英文关键词……………………………………………………………………………1
前言……………………………………………………………………………………1
一 春树其人及研究与问题…………………………………………………………1
二 从“红孩子”到“北京娃娃”…………………………………………………3
三 笔墨间的“残酷青春”…………………………………………………………5
四 启示——我们该做什么?………………………………………………………9
   (一)家长 ………………………………………………………………………9
   (二)教师………………………………………………………………………10
   (三)同龄人……………………………………………………………………11
参考文献 …………………………………………………………………………12
 
 
 
 
 
 
 
 
 
 
论春树与她的“叛逆”和“残酷青春”
及其意义
初阳学院汉语言文学杨思嘉(08980122
指导老师:高玉(教授)
摘要:80后”是现在人们十分关注的一个文化现象,“80后”文学中也出现了许多为人熟知的青年作家,如春树、韩寒、郭敬明等。本文将主要讨论的是“80后”文学青年中具有代表性的一位作家——春树。对她的代表作《北京娃娃》和《红孩子》进行分析,可以看出其中的联系,并探究作者“叛逆”特点产生的过程与原因。同时对于“残酷青春”的分析具有重要意义,社会该如何关注“叛逆孩子”成为一个重要的课题。
关键词:春树;红孩子;北京娃娃;叛逆;残酷青春
 
On Chun Shu and her “cruel youth”
and its significance
Yang Sijia Director: Gao Yu
Abstract:" After 80" is a cultural phenomenon now people paying close attention to. " After 80" literature also appeares in many well known young writers, such as Chun Shu, Han Han, Guo Jingming. This article will mainly discuss a representative writer of the "80 after" literary youth—Chun Shu. With the analysis of her masterpiece Beijing doll and Red child , we can find the contect between them , and explore the process and cause of " rebel". At the same time, the analysis of "cruel youth" has important significance, which has also become an important issue.
Key Words:Chun Shu; Red child; Beijing doll; Rebel; Cruel youth 
 
前言
“80后”,顾名思义是指出生于1980-1989年之间的新一代年轻人,不过最早的“80后”专指的是这个时代出生的网络青春写手或是作家,以韩寒、郭敬明、春树和张悦然等为代表,大多通过“新概念”作文大赛走进公众的视野并受到关注的。本文主要讨论的是“80后”文学青年中具有代表性的一位作家——春树。
 
一、春树其人及研究与问题
春树出生于1983年,北京人。她热爱摇滚,热爱朋克精神,热爱诗歌,热爱鲁迅,在许多同龄人眼中,她是一个坦诚、叛逆、执着的女孩。春树已出版的小说和散文有《北京娃娃》、《长达半天的欢乐》、《春树四年》、《2条命》、《红孩子》、《光年之美国梦》、《抬头望见北斗星》、《她叫春树》,诗集有《激情万丈》,并主编《80后诗选》。
春树于2004年2月获得第五届网络金手指的网络文化先锋奖。2004年2月成为美国《Time》的封面人物,美国人称她为“新激进分子”。2004年6月成为《三联生活周刊》封面人物,被认为是“一个有勇气、有斗志的人”。春树的直面现实的勇气和精神为世人称道,一直以来被人们称作一个无所畏惧的“80后”朋克作家。
春树在自述中说道:“我喜欢红色。喜欢看电影。喜欢亲近大自然。喜欢乡野。我是个矛盾的人。我喜欢农村,也喜欢城市。尤其是北京和纽约。”“我高二退学,没什么知识,但还算有文化。因为‘生活教育了我’。我喜欢听摇滚。也喜欢听民谣。什么都听听。”“我为了我自己和那些被抛弃的孩子们写作。我不忍心看到那些痛苦的心灵。我会爱上所有痛苦并且努力奋斗的人。”“没有人会像我一样。我和疯子最大的区别,就是我比他们有钱。还有爱。”在她的作品中,我们可以看出她的一些得以宣泄的愤怒,以及这个时代的青少年们的迷惘和叛逆。春树和韩寒、郭敬明等人一起,是最早被提出来的“80后”作家,她也是早期“80后”作家中的代表人物,作品的主题和风格影响了一大批之后出现的“80后”青年作家。
国内已有众多专家学者对春树以及她作品的文学风格和主题进行探讨研究,一般是以她某一部作品为例,主要研究的是作品内在包含的精神和反映出的“80后”的现状等等。
主要有张云娟的《“80后”作家档案》,对春树的创作情况作了介绍,着重以《北京娃娃》为例来突出春树的创作主要内容和主题,春树将她那个年纪的、敏感的少年人内心挣扎撕裂痛苦的一个世界呈现了出来,在春树作品的背后,我们可以见到这个女生复杂冲突的内心世界,她这个年纪同时又具有时代普遍特征的欲望、困惑和追求。[①]
另外还有张清华的《“残酷青春”之后是什么?——由春树感受“80后”写作》、李振的《尚未成长的“身体”——以<北京娃娃>为例看“80后”写作》、苏文清和罗之慧的《“80”后写作与青年文化反叛》等文章都对“残酷青春”以及“80后”青年文化做了研究分析。
可见,“叛逆”和“残酷青春”的元素是春树作品最鲜明的特色,对这些元素的分析以及它们在作品中是如何表现的,便成为了了解和研究春树及其作品最主要的问题。
二、从“红孩子”到“北京娃娃”
人们冠以春树的多为“叛逆”“桀骜不驯”“残酷的青春”等词,但人们是否知道,春树也有一段“红孩子”的经历,她也曾有着令人感动的似珍珠般晶莹的童年和少年,也有着对友情和爱情的希冀。那是春树小学和初中的时光了,那时的她是一个“红孩子”,内心渴望着激情的事业和理想。升旗典礼唱队歌时她的声音最洪亮,队服最干净,表情最虔诚——她恨不得回到过去的红色岁月,当个送鸡毛信的小士兵。她热爱生活、热爱劳动、热爱体育、热爱集体,心无旁骛努力学习,课外书除了看《少年血》还看《少年赖宁》。
便是这样一个积极地期盼着生活,期盼着人生,十分阳光开朗的“红孩子”,却在随后的日子中经历了友情与爱情的陆续打击,以及班主任和家长的冷眼对待,“红孩子”渐渐看清了命运,开始反抗生活。从此展现在人们面前的,是一个叛逆的孩子,一个将青春的残酷进行到底的孩子,她终于放弃了奇迹的理想,换上一副没有表情的表情,化上了“北京娃娃”的浓妆,并仰着一张超出她的年龄的冷艳的脸,眼影是诡魅的蓝色,嘴唇娇艳欲滴,给人一种甜美而又暴戾的感觉,如同将要被撕裂的美。
其实,春树的蜕变也正是“80后”年轻一代人的普遍特征,不论从他们的作品还是真实生活中都有相应的印记。他们的写作带有放纵自我的因素,都有逃离的倾向,而且基本上都是书写自己的生活,在风格上大多有冷漠的特点。
据春树说,自己青春里的“残酷”是因为:“我身上有一些悲剧的性格,一些挫折确实也有。但我可不是特意制造什么的,因为悲剧也不是刻意制造成的,我性格很大一部分是这样。”
而根据“80后”一代的成长环境也可推断出些许原因。他们成长于物质化的中国迅速发育的时代,感受到来自金钱和财富的力量,社会价值的迅速势力化、实利化,以及文化的娱乐化、泡沫化和空洞化,不得不过早地面对现实的种种生存压力,还有就学、择业和求职的种种现实问题,而这些在前几代人那里,曾经并不这么突出和紧迫。他们不得不用很成人化的方式与心态,来应付这种种现实压力,来消费和娱乐、逃避或发泄。[②]就北京而言,这座充满了权力与物质的双重压迫感的城市,在其雄伟而繁华的外观下面,也隐藏了无数的悲情人生,其国际化的时髦生活方式、高消费的欲望诱惑、机会的众多与频繁的外表下,也潜藏了更多人的困顿和无助,被权力与金钱逼挤得无地容身的尴尬。“我在像大森林一样绚烂多姿的家乡从未感觉到孤独。来北京之后我变了好多,变得怯弱胆小,那个没有更多亲人的城市就像一头灰色的巨大的怪兽要一口把我吞下。”(《红孩子》)春树在《红孩子》中这样自述道。
同时,“80后”的青年们也曾在网络杂志《80后杂志》上发表过他们的“独立宣言”——这个社会已经习惯生活的两面性,习惯了一个声音的充斥,习惯了被人代表,习惯了沉默。当我们已经长大,当我们想表达我们的欲望,我们的思想时,却发现这个社会没有给我们一个完整的舌头去表达。我们不愿再做沉默的一代,我们不要再依傍这个社会的舌头,我们需要我们自己的声音,我们选择了独立。现在,我们要想这个世界宣布:我们已经长大,我们不再任你摆布,我们要主张自我的话语权,我们要用自己的眼睛看自己、看社会,用自己的舌头剖析这个世界。[③]
他们渴望独立,渴望过自己的生活,但是年轻的他们并不能完全得到这个社会的支持,最直接的,是来自年轻一代周围的“大人”——老师、家长们。老师与家长不能理解与支持他们,不能给他们一个平台和机会体验成长与独立,从而使孩子们逐渐厌恶这个世界,甚至感到绝望。这些都值得人们反思。
但是,当我们在探究并感慨“80后”年轻一代肆意表现出的“叛逆”,以及他们在文学作品中强调的“青春残酷”的同时,我们不应该完全地去批判其存在的消极影响,或是一味地感叹“80后”是“垮掉的一代”。春树,连同其他年轻作家,或是默默无闻,却渴望喊出心中所想的年轻人的作品中所体现出来的对自由的向往,对现实的反抗等等却是能给予人力量的,能让人们在彷徨摸索前行的过程中,少一些迷茫,多一些坚定。[④]
接触过春树的人们都说,春树就像一个网眼过小的筛子,将这一切都留在筛子上面,只过滤下一颗叫“简单”的颗粒。她没有任何一个讲故事的预谋,并没有居心叵测地将自己的生活篡改,然后隐藏在一个个被自己精心编造出来的名字的面孔背后,讲述一个个自己的故事。生活中的她随性、率直,她不肯踏踏实实地待在一个地方,时刻都要去梦想之地,无论达到那个地方是否如意,但过程却充满愉悦感。她说,她想要过的生活,就是“艺术”化的生活,即旅行、写作、学习、听音乐,同时了解这个社会和自身生存的环境,业余时间则用来宣传环境保护。她说想逃离北京,逃到乡下去,逃到村子里。哪里看着舒服,喜欢哪里,就打起背包,走向哪里,住在哪里。住习惯了的地方,看习惯了的风景,没有必要再留恋。那个爱脸红的有些笨拙的春树,她用自己的单纯、直率和满腔热忱向世界张开手臂,没有任何自我保护,而世界回赠给她的却是一个一个将额头磕出鲜血的石头。
据春树的一位朋友回忆,在聚会K歌时,春树点的几乎全部是他们上小学时唱的歌:《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让我们荡起双桨》《学习雷锋好榜样》……也许那是被尘封已久的旋律,但是如此轻易地,它就从嘴边滑出来,就像我们从来不曾忘怀的那些令我们“泣不成声”的少年往事。春树的歌声并不悠扬,但是让我们相信,在她的心中,那个在阳光下大声唱着团歌,并且渴望做一个送鸡毛信的小兵的“红孩子”依旧还在那里,并没有改变。
 
三、笔墨间的“残酷青春”
《北京娃娃》和《红孩子》是春树的两部代表作,且是自传性质的作品,那么从这两部作品中就更能看出春树蜕变的具体过程和原因了,接下来这部分,笔者将从这两部作品的角度出发,详细分析春树笔墨间的“残酷青春”。
写《北京娃娃》时的春树,是和世界作战的孩子,在狂野的激情中,射击着自己的梦想和人生。而在《红孩子》中,春树却展示了让人惊异的另一面——在“残酷青春”之前,这些出生于80年代的“大孩子”们,对友情和爱情的希冀,他们似珍珠般晶莹的童年和少年,令人感动。
由此看来,春树自己认为《红孩子》是《北京娃娃》的前传,是十分有道理的。在《红孩子》中,春树是“一个安静地讲述故事的人”,书写着那个叛逆的女孩“林嘉芙”小学和初中的时光,她丰富多彩的校园生活以及青春期成长的烦恼是本书的主线。书中的友情是激烈而神奇的,爱情则淡如柳絮,同时也提及了家庭的冲突矛盾,这也是80年代出生的孩子生活中不可避免的元素。
她说,“我是一个红孩子,内心渴望着激情的事业和理想。升旗典礼唱队歌时我的声音最洪亮,队服最干净,表情最虔诚——我恨不得回到过去的红色岁月,当个送鸡毛信的小士兵。我热爱生活、热爱劳动、热爱体育、热爱集体,心无旁骛努力学习。课外书除了看《少年血》还看《少年赖宁》。”(《红孩子》)这是胸口一把轰地燃烧起来的火,那几个“热爱”有一股奋不顾身、横冲直撞的劲头。红孩子是阳光的、向上的,也许朝气蓬勃的生活下暗藏着杀机,但是你不能确定,这幅美好的画面什么时候会被锋利的匕首刺破,露出血腥恐怖的真实模样。至少在这之前,一切都是明亮与令人愉悦的。
上小学五年级时的林嘉芙爱上了攒糖纸,有一天在放学的路上认识了一个捡玻璃的女孩,她攒玻璃是因为它有魔法,能让你看到想看的东西,以及回到过去。于是两个女孩开始收集颜色各异的玻璃,绿色的最常见魔法也最弱,她们更喜欢茶色的、红色的、白色的,并且这是个不能告诉第三个人、否则就失灵的秘密。而事实上,命运的魔术才刚刚开始,它带着令人不容质疑的力量。1990年的夏天,七岁或者八岁的林嘉芙从山东的家乡来到北京,穿着蓝色裙子和白色长筒袜坐在父亲的自行车后座上,去玫瑰学校参加考试并且成为了它的一名学生。那是几乎整个中国的小学生中学生都在唱着《青苹果乐园》的年华,在这所有着革命历史的玫瑰学校里,连广播操甚至都用了小虎队的《爱》做音乐:“把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串一株幸运草串一个同心圆……”她和同学们唱起了刚学会的团歌:“我们是五月的花海,用青春拥抱时代。我们是初升的太阳,用生命点燃未来……”(《红孩子》)
在林嘉芙的身边,有双胞胎兄弟风和雨,有江小湖,有陈宇磊,有贺维特。
然而,当纪老师惊诧而愤怒地将满含着神情、委屈而哽咽的她推开时,她的所有温情、希冀和自尊都被击得粉碎。唱着团歌时候的她那么相信他们眼中的世界,那么单纯而渺小却自以为壮大,待在地球上微不足道的一隅,还以为这里是宇宙的中心。可这时,她“却对未来的一切都充满了不可信任和不可预知的感觉”(《红孩子》)。
被哥哥妹妹、姨妈姨夫宠爱着,成长与这样无私的爱中的林嘉芙,长大之后再也无法感到满足,无论别人怎么爱她,她都觉得无法和童年时代的亲情之爱相比。她再也找不回那个“头扎三姨的蓝蝴蝶结去给邻居家的大爷跳我自己编的舞”(《红孩子》)的小女孩了。
风对她的冷眼,陈宇磊对她的抛弃,同学对她兢兢业业地工作报以的白眼和猜忌,让她渐渐明白,她只能信任自己。她在日记中呐喊出内心的愤怒:“没有一个人真心爱我,没有!人都是自私的、虚伪的!我曾对陈宇磊那么好,可到头来又得到了什么?我把所有心血都倾注在学生会体育部,可得到的却是白眼和猜忌,为这我学习搞得一塌糊涂,谁都不感激我!”(《红孩子》)她觉得自己“像一只翅膀被剪断的鸟儿,想飞却怎么也飞不高。我知道我死定了。我该怎么办呢?”(《红孩子》)
对于友谊,她已不再像从前那样在意。“越需要友谊,越渴望友谊,就越深切地明白,友谊如此美好,永恒又是如此艰难!我们就像两条交叉线,相遇又渐行渐远。友情来得匆匆,去也匆匆,即使这样,还是留下了夺目的一道光环。”(《红孩子》)
然后捡玻璃的朋友再次出现了,她在某个电光石火的瞬间,突然开窍——世界上根本没有魔法这回事,也没有什么玻璃造成的神话。她明白了,但是她多么希望自己不明白。而在明白真相的一刹那,她看清了面前的神秘朋友,这令她倒吸一口冷气:女孩平凡至极,土了吧唧,穿着校服,比自己矮一头。很显然,她只是一个玫瑰学校低年级的学生,一个比自己小的普通女生。命运使了一个障眼法,即使她再装下去,它还是会毫不留情地将真相呈现在面前。“红孩子”终于放弃了奇迹的理想,换上一副没有表情的表情,化上了“北京娃娃”的浓妆,并仰着一张超出她的年龄的冷艳的脸,眼影是诡魅的蓝色,嘴唇娇艳欲滴,给人一种甜美而又暴戾的感觉,如同将要被撕裂的美。
于是之后,我们看到了这个“北京娃娃”所展现给我们的——残酷青春。
包括从她考上高中,到厌恶的校园生活,第一次的休学,与一个又一个的男朋友之间的复杂爱情与肉体关系,到最后彻底休学,终于走上现在这条道路的人生经历。小说《北京娃娃》呈现的是少女林嘉芙焦灼、矛盾和波澜起伏的内心世界。她在这个世界上努力地、奋不顾身地闯着,但是我们却看到了她内心因始终找不到出路的绝望。在这本反映残酷青春的小说中,女孩十四至十八岁之间的人生被春树用一种极端的方式展现出来,这是一个内心挣扎,痛苦撕裂的世界。也许春树在写这部小说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地强调残酷的青春,她只是在写一部自己的成长史,但却在一次又一次对现实与生活的讲述中将伤口撕扯,让我们看到了她近乎盲目地追求着一切她认为美好的东西——爱情、自由、朋克的精神、物质的虚荣;而每一次的追求,她都是那么全身心地、奋不顾身地投入,就像飞蛾扑火一样。[⑤]
而她书写“北京娃娃”时的文字,也与曾经那个“红孩子”的如火般热情向上的感觉截然相反,是冷冽的,甚至是冷酷的,有时能寒到骨子里头去。春树可以毫不留情地刻画一样事物或一个人,用一种看似旁观者的态度,刻意保持一种“冷酷”的态度,冷眼地打量着。
“我的心碎了,但我没有胶水。”(《春树四年》)这是林嘉芙与她的男友李旗相处时的一句话,这个男人令她身心俱疲,本身已有女友却还与她交往,态度也日趋冷淡。她引用了小水的这句话,“心碎了”却没有“胶水”来补,冷漠的陈述中透出的是一丝茫然、无助与混乱。
“如此年轻,内心是潮湿的,如此年轻,内心是空虚的,这是漫长的冬天,这是阴冷的冬天,如此年轻,内心是潮湿的,我坐在窗口,看着你枯萎,我没有希望,内心是潮湿的,我在等待你的到来,我在等待你抓住我,我在等待你的到来,内心是潮湿的,我没有希望,如此年轻。”(《春树四年》)这句话是《北京娃娃》中令笔者印象深刻的一段话。春树反复强调了“如此年轻,内心是潮湿的,内心是空虚的”,用一种仿佛置身事外的态度,像诗歌一样反复吟唱心中的绝望,想要抓住一个人来依靠。这是林嘉芙在那一段阴冷日子中的渴望温暖而又假装冷漠的矛盾的内心世界。
“我只想杀了你
并且让你知道
我真想杀了你
你所做的一切都已被我看穿。”(《春树四年》)这段话出现在小说“又是李旗”部分。她对李旗的恨已经到了想要杀了他的地步,并且用诗的表现形式表达出来,之后的一句“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你等着。”将这种恨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凝视河水,它看起来就像一只尚未成熟但已经腐烂的柠檬。像我。” (《春树四年》)这种细小的冷漠中渗透出了无助与绝望,还有一丝伪装的清高。
“又是一个肮脏、龌龊的星期六的晚上。” (《春树四年》)春树用了“肮脏、龌龊”来形容这个星期六的晚上,给人的感觉是毫不留情地揭露那些日子给她的感受。
“作为一个人,作为一个女人,我的悲剧色彩已经很明确了……”(《春树四年》)这句话在小说中也值得细细品味。林嘉芙在与赵平的感情出现问题时,发出这一感慨。这句话如若出现在一个成熟女性身上,不足为奇,但是作为一名未长大的女孩发出这样的感慨,便是十分冷静又老陈的,这份冷静中带有一丝悲怆的意味。[⑥]我们作为读者慢慢将它读出声时,用的是平平的声调,略带嘲讽的语气。
“一切都逝去了/所有的美好都跟随者逝去了
我喜欢冬天的风
告诉我你需要的是坚强
现在我走了我要走了
我已经走了
留下一群人在痛苦流涕
就让你们去后悔吧!
我走了!”(《春树四年》)这是林嘉芙在高中中途退学时说的一段话,带着对那所中学,那段生活的厌恶,离开了。说这些话的时候,她应该是带着冷笑的,“我已经走了,留下一群人在痛哭流涕,就让你们去后悔吧!”,她要远离他们,追求自己的美好的东西去了。
“一个世纪都过去了。所有的一切都不再存在了。往事我已早记不起,我的心平静极了,我决定彻底放弃了。”(《春树四年》)这是小说结尾“结束了”中的语句。春树用看淡一切的口吻叙述着自己这一段挣扎、荒唐又左突右冲想要摆脱束缚的日子的结束,平平淡淡地述说时间的流逝。
在《北京娃娃》中,春树感慨青春的失落与残酷,她觉得社会永远只会对部分人提供机会,另一部分人则必将产生一种“被抛弃感”,小说中的她,林嘉芙,正是这一群体中的一员,因此主题中隐隐透出了一种悲怆的意味。另外,《北京娃娃》原名《冰的世界》,副题是“献给那些年轻而骚动的心”,这一标题也引起了很多人“冰雪般”的共鸣。[⑦]
关于青春,米兰昆德拉曾说过:“青春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它是由穿着高筒靴和化妆服的孩子在上面踩踏的一个舞台,他们在舞台上做作地演着他们记熟的话,说着他们狂热地相信但又一知半解的话。”(《玩笑》)如果说青春正因为遭受到挫折,经历精神的磨炼才会绚丽多彩的话,那么这种挫折并非是表面上对青春幻想的放弃,也不是改变初衷转而对社会游戏的屈从。而是在个人的内心深处感到某种缺失,却发现无力去填补那种空洞是的一种精神状态,并且,这时所丧失的东西,对于个人而言必定是直接而具体的。这便是对青春失落而又残酷的感受。
《红孩子》便是一个自我毁灭的过程叙述。
 
四、启示——我们该做什么?
从“红孩子”到“北京娃娃”,我们看到了一个孩子的转变,其实,像春树这样的孩子并不在少数,“叛逆”在“80后”、“90后”的青少年身上普遍存在。春树是幸运的,她用手中的笔当武器,与世界作战,呐喊出心中对“不公”的愤怒,对“被世界抛弃”的嘶吼。她在自述中说道:“我为了我自己和那些被抛弃的孩子们写作。”但是,仍旧存在着千千万万的少年少女们,他们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生活在“被世界遗弃”的社会边缘,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他们被“大人们”漠视,被同龄人排挤。
然而,当人们唏嘘那些孩子的“叛逆”与“不可教化”的时候,是否想过,他们为何会变成这样。是否相信,在这些孩子心里,曾经或一直都活着一个“红孩子”。因此,关注“叛逆孩子”或者是家长老师口中所谓的“问题学生”成了一个需要人们重视的话题。我们该如何去关心他们,如何让他们找回或唤醒内心里的“红孩子”,也成为非常迫切的问题。
(一)家长
作为家长,首先应该给予孩子“爱和耐心”。对孩子来说,特别需要足够的爱和关注,因此父母千万不要呵斥、贬低、急躁、打孩子、滥用权威、命令强迫孩子等,这会导致孩子的抵抗情绪,引发破坏性的攻击性行为。家长应该多给孩子尊重,鼓励孩子的独立和冒险精神,不打断孩子说话,不打搅孩子做事,引导孩子的情绪能量方向,当孩子闹脾气时,家长要主动改变环境,用平和、耐心、陪伴的态度让孩子在合理范围内做限制选择。专家表示,对于年龄较小的孩子来说,闹脾气时只需要轻轻地抱着他,不用说话,等孩子好一些后再沟通,告诉他“我们还可以怎样”。此外,还可以使用转移注意力、事先表扬、事前预告等方法,不过最重要的秘密武器是爱和耐心,因为孩子的成长需要时间。  
其次,可以不接招。这就是所谓的“有火不接火”。面对孩子的种种叛逆行为,家长切忌直接说“不”,因为这个字将直接激发起孩子的叛逆心:你不让我怎样,我非要怎样。而如果家长“不接招”,孩子首先的反应将变成疑惑,这就是解决问题的第一步。孩子说要染金发,如果你说“不行,没门!”只能引起孩子的反抗心理,觉得父母无法沟通,不理解自己,第二天真的去染个头发来给你瞧瞧,看你能怎么样。而如果家长的第一反应是:“可以啊,我觉得你染金色头发也挺漂亮的。”就会首先引起孩子的疑惑:“妈妈怎么这样说呢?”进而开启沟通的大门。
(二)教师  
作为教师,尤其是班主任,应该做到:
第一,多一份关注。这些孩子在家中无人过问,缺少温情,缺少约束,长期养成了懒散、放任、粗鲁的性格。在学校,如果教师再采取不闻不问、任其自流的态度,那这个孩子无疑会沦为社会残渣,成为社会的累赘。因此对这些孩子,教师应格外重视,从生活、学习到思想状态都应给予关注,让他们产生被重视的感觉。关注他们的行为,尤其是交际行为,观察他们所结交的朋友,要看一个人的本质,有时只要了解他的朋友就行。
第二,多一点爱心。作为富有责任心的班主任,要把他们当作自己的孩子,多给他们一些微笑,多给他们一些帮助,不失时机的或询问,或纠正,或鼓励,语言委婉亲切,让他们有受尊重感,使他们时刻感觉到老师喜欢他们。在班级活动中,委以重任,这样既能有效的约束他们的行为,又让他们有价值感、成功感。同时,发动班干部接近他们,主动帮助他们,从正面影响他们,使他们体验到集体的温暖和积极向上的力量。《红孩子》中,纪老师对林嘉芙的冷漠与刻薄,也是导致她转变的关键因素。
第三,多两回交谈。经常不定期的找他们谈话,谈话的地点尽量不要设在办公室,可以在教室里、操场上等等。总之,不要让他们有老师在教训他的感觉,了解他们的生活状况和学习情况,对他们生活中困难、学习上的障碍给以及时的帮助和真诚的指点,鼓起他们的生活热情和学习信心,教给他们为人处事的方法原则。
第四,多几份宽容。“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长期养成的坏习惯想叫他们在很短的时间内改掉,那是不可能的。他们好过一段时间后,会反复发作。但只要他们知道错了,就别对他们失望,更别说一些使他们或绝望,或逆反对抗的话,否则会前功尽弃,认为老师虚情假意,并不喜欢他们。要始终相信他们总有一天会领悟老师的用心,成为受人尊重和喜欢的人。同时对他们提出可以达到的目标,可以要求他一周之内帮助别人几次,为班集体服务几回,使他们渐渐懂得给予别人比损害别人更快乐。
第五,建立良好的师生关系。教师和学生在人格上平等、在交互活动中民主、在相处的氛围上和谐。它的核心是师生心理相容,心灵的互相接纳,形成师生至爱的、真挚的情感关系。它的宗旨是本着学生自主性精神,使他们的人格得到充分发展。它应该体现在:一方面,学生在与教师相互尊重、合作、信任中全面发展自己,获得成就感与生命价值的体验,获得人际关系的积极实践,逐步完成自由个性和健康人格的确立;另一方面,教师通过教育教学活动,让每个学生都能感受到自主的尊严,感受到心灵成长的愉悦。
(三)同龄人
作为同龄人,我们不应该排挤或用有色眼镜看待这样的同学,比如不应该给他们取恶意的绰号或将他们隔离在集体之外等等。我们应该做的,是包容、关心和爱护这样的同学,与他们成为朋友,与他们共同成长,让他们感受到周围同伴的关怀,拥有一种班级归属感。具体措施有如下几点:
第一,主动与叛逆、不合群的同学交谈,了解和关心他们,与他们成为朋友。叛逆的孩子一般都会对周围的人们有一种敌视的感觉,极度缺乏安全感。作为同龄人,应该用委婉的语言与诚恳的态度去接近叛逆的孩子,努力使他们融合到集体中来。
第二,对性格叛逆的同学要多肯定、多支持。就像《红孩子》中,林嘉芙是班委,她所做的班级工作认真仔细,但是兢兢业业的工作没有得到同学们的认可与支持,反而遭到白眼和猜忌。于是她在日记中呐喊出内心的愤怒:“没有一个人真心爱我,没有!人都是自私的、虚伪的!我把所有心血都倾注在学生会体育部,可得到的却是白眼和猜忌,为这我学习搞得一塌糊涂,谁都不感激我!”(《红孩子》)她觉得自己“像一只翅膀被剪断的鸟儿,想飞却怎么也飞不高。”(《红孩子》)因此,同龄人应该对叛逆的同学所为班级做出的贡献表示支持与肯定,这样才能让他们感受到自己在班中存在的价值,才能感受到同学间的温暖,纵然一颗冰封的心,也会慢慢融化。
第三,在班级组织的活动中,应鼓励叛逆的同学加入到同伴中来。微笑便是最好的方法,让他们感受到自己并没有被排斥,大家都喜爱自己,若是之前他们还将自己保护的严实,不让别人靠近,那如此一来,他们也会学着融入到同伴中去,一个集体也就完整了。
只有社会各界都对这一问题重视起来,家长、教师与同龄人合力关注“叛逆孩子”,让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感受到爱和温暖,孩子们才能健康成长。对于青少年作家作品中体现的“残酷青春”主题研究的意义也正是在此。
 
春树与韩寒、郭敬明等作家一道引领了“80后”写作的风潮,在她的一系列作品中,展现的是一个女孩成长的蜕变,和她对自由和理想的追求和向往。然而她又是如此的倔强与骄傲,同时又是软弱与自卑的,矛盾的内心世界让她不得不摆出一种“叛逆”的姿态去面对社会、面对周遭的人事。也许许多年以后,不再年轻的她和他们看着当初自己写下的文字会觉得幼稚与可笑,但是这些自我救赎与疗伤的话语却成了青春最好的回忆,令他们想起了曾经那个最简单、最纯粹的自己。
 
参考文献
[1]张云娟.“80”后作家档案(七)——春树[J].作文世界(中学版),2008,(08).
[2]张清华.“残酷青春”之后是什么?——由春树感受“80后”写作[J].南方文坛,2007,(04).
[3]孟祥敏.蝶变——谈春树作品中的一种女性模式的生成[J].青年文学家,2010,(09).
[4]李振.尚未成长的“身体”——以《北京娃娃》为例看“80后”写作[J].文艺评论,2006,(04).
[5]苏文清.罗之慧.“80后”写作与青年文化反叛[J].湖北社会科学人文视野,2007,(02).
[6]金仕霞.论春树的另类[J].西昌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2009,(12).
[7]江冰.论80后文学的另类写作[J].文艺评论,2005,(4).
[8]春树.春树四年[M].北京:中国青年出版社,2006.
[9]春树.红孩子[M].南昌:二十一世纪出版社,2007.
[10]米兰·昆德拉.玩笑[M].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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